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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祷文如此说:“主啊,请赐我力量去改变可以改变的事
,请赐我力量去忍受不可改变的事
。”面对命运,忍似乎是唯一法门。
但是,有不同的忍。有英雄之忍,也有
隶之忍。
俄狄浦斯一生都在逃避杀父娶母的可怕命运,但终未能逃脱,于是他刺瞎了自己的
睛。这个举动既是对命运的无奈接受,又是对命运的愤怒抗议。他仿佛说:既然命运本
如此盲目,不受人的理
的指引,人要
睛何用?从今以后,就让命运领着我这个瞎
走吧,只有作为一个瞎
,我才能跟从它。他的忍是英雄之忍。
上帝为了考验虔信的约伯,连连降灾于他,毁掉了他的全
儿女、财产和他自己的健康。约伯虽然对此大惑不解,却虔信如故,依然赞
上帝的仁慈。他的忍是
隶的忍。
“愿意的人,命运领着走。不愿意的人,命运拖着走。”太简单一些了吧?活生生的人总是被领着也被拖着,抗争着但终于不得不屈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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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世事无常,命运莫测,梭
便说:“无人生前能称幸福。”这差不多是古希腊人的共同看法。尽
俄狄浦斯的厄运是极其特殊的,索福克勒斯仍把它视为人类普遍命运的象征,让歌队唱
:“谁的幸福不是表面现象,一会儿就消灭了?不幸的俄狄浦斯,你的命运警告我不要说凡人是幸福的。”
确实,当我们回顾往事寻找幸福时,至多只能找到一些断片。一切幸福的故事都没有结尾。它没法有结尾。“运气是镜
,照得最明亮时便碎了。”不碎又怎么样?它会陈旧,暗淡,使人厌倦。一切幸福故事的结尾或是悲惨的,或是平庸的,所以被小说家删去了。
人死后就能称幸福了吗?针对梭
的说法,亚里士多德合乎逻辑地推论:对于死者来说,世俗意义上的命运仍是多变的,于是他将随着
孙的兴衰荣辱时而幸福,时而不幸了。盖棺也不能论定。
为了证明幸福的存在,哲学家们便重新定义幸福。语言是哲学家的
杖,它能化有为无,也能无中生有。但是,此时此刻,所有这些讨论未免太复杂了。
第八章寻常的苦难(札记之三)(3)
一个苦难中的女人对于幸福的理解十分简单:“现在我看别人,觉得谁都那么幸福。”别人的孩
活着,我的孩
却要死,幸福与不幸的界限泾渭分明。
有一回,我
一个小手术,麻醉剂使我暂时失去了排
功能,
憋得极难受却不能排
。这时候,当我听到
旁有人畅快地哗哗排
时,我确实觉得那人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。
那么,世上还是有幸福的,那就是我们业已失去的一些非常平凡的价值。在病人
里,健康是福。在受难者
里,平安是福。可是,在我们尚未失去它们时,我们却并不引以为幸福。人心固重难而轻易,舍近而求远,所以幸福是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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