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抱抱好吗？”

“。”她说。

他妈的有什么不可能！你们全都瞎了，看不见最明显的事实：妞妞就是不想走。

她侧躺着，但爸爸听见她用极轻微的声音说：“行。”

妈妈真想抱呵，两、三天没有抱了，老觉得怀里空空的。妈妈伸手试探，她小拒绝。

“拿音盒。”她握在手里，用指甲抠盒面，听声，双手不停地摸索各个棱面，然后举起来挥动。

这天，刚喂完，她仍然没有睁，但轻轻唤了声：“妈妈。”

“妞妞怎么不舒服，告诉爸爸。”爸爸凑近她耳边问。

现在，每次喂，都在里掺一些安眠药，以求减弱病痛的发作。但是，这同时也损害了她的生机。事到如今，还能怎么样呢？

爸爸抱她，换音乐。乐声一起，她止哭，说：“探戈。”

开始有玩兴了，上又被剧咳打断。咳得疲力尽，刚止，忽然说：“音乐没了。”话音才落，音乐声果然停止。这盘摇篮曲是她初生时常听的，后来几乎不听，却依然记得。她乏力地哭泣着。

妞妞躺在床上，始终闭着，不让人抱，也不让人碰。她到浑乏力。有时候，她自个儿低声哀哀地哭泣一会儿，但并不呼唤爸爸妈妈，仿佛知爸爸妈妈已经不能救她。

“妈妈抱抱好吗？”妈妈问。

一万三千五百片安定，可以放倒二十七大象，二百七十个成人。妞妞得到的却是许久未有的长达十个小时的安适。

“不抱。”

送来了一些度冷丁，以备不时之需。人人都觉得，这不时之需已经迫在眉睫了。神秘的是，每到这时候，妞妞的生命力就会现暂时复元的迹象。

“要兔兔——兔兔掉了——找着了，找着兔兔了。”

“不抱——啊？”她哭着说，声音微弱，齿不清，却是用令人心碎的商量吻。

可是，三小时后，她半醒了，睡意朦胧地说：“拿玩的，听音乐。”六小时后，完全醒了，又有了玩兴和，但的不适觉也渐渐恢复了，开始喊喊疼。

“爸爸抱抱，行吗？”

安静下来后，她又唤：“找爸爸。”爸爸应答。“找大象。”她说。声音糊，爸爸听不清，她吃力地重复，被一阵剧咳打断，然后持说：“找大象。”爸爸听懂了，拿给她。“球。”爸爸给她塑料小球，她不要，仍重复：“球。”拿球敲爸爸，说：“爸爸疼。”说完几下小肚。

全家人正在吃饭，妞妞醒了

“拿小圆板。”这时她有倦意了，握着心的小圆板，在爸爸怀里渐渐睡。爸爸噙着泪，抱她走了很久很久，回想她临睡前把所有玩都玩了一遍，宛如最后的告别……

妈妈伸手想给她挠，她用小手拨开。一会儿，她又哀哀地哭了起来。

“磕着了。”

“要球。”一手握一个，边敲击边说：“两个球球。”把小球放小圆盒，摇呵摇。

的确是那盘探戈曲。许多天前妈妈告诉过她一回，她记住了。在生命最后的日里，她的脑仍然非常清醒。

终于似睡非睡地沉寂下去了，很快又醒，又哀哀地哭，不住地低呼：“爸爸，要爸爸，找爸爸……”伸两只小手想抓摸爸爸。爸爸俯，她摘下爸爸的镜，握一会儿，丢开。爸爸泪逗她：“啊——”她呼应，但太难受，哭把她的应答噎住了，于是又重新努力喊：“啊——”爸爸再也忍不住了，一把抱起她。她在爸爸怀里艰难地哭喊：“不抱——啊？抱抱吧……”一阵剧咳，挣扎着躺回床上。

阅读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最新章节 请关注书趣阁(.shuqugeee)最新网址：.shuqugeee[page]

不可能，绝不可能！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