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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三木知自己应该奋斗。当初一听到市委，心里就肃然，就有一臣服。市委，是在上的，特别是在他被贬至养鱼场后，他觉得市委是多么庄严神圣的字啊！没想到今天就已端坐在这字里了。他要抓住时机，好好，好了，将来也混个人样来。不说那目光飘移心气傲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们，就拿那些说话声气，和市长见面一聊就一二十分钟的局长作比，这个衔，这个目标，非得咬咬牙，把所有的智慧和青拚去，试它一试不可。

这工作太辛苦，从没有过的苦，他要吃，他*自己吃苦，想想自己的前途，未来，什么苦也不觉着了。?

接电话是办公室的一项主要工作，有会议通知的，听了要记录。有找人的，要站到走廊上撕心裂肺地喊，还喊不动，就跑过去了，一直把人找来为止。省里的报纸和晚报早上就到了，要给各室分好。?

黄三木认真卖力地拖地，一拖把，一拖把，在拖着他通往仕途的路。

享福，了了！村里讲，那个地方权大，官统归这里，到有人结的，今后官也容易。

母亲兴了，那张忧郁了几十年的苦瓜脸，稍稍有了舒展。她说：娘的喜儿有息，喜你在外面大，大来，我走去也面的。以后事要尽力，对领导要结，不要像在家里那样懒。

初来那天，办公室主任陈火明就喊他去细细谈了。陈主任四十，圆圆的脸，短短的发，斯文里透着练，两只睛乌珠不不慢地盯着他，边谈边考虑着什么似地味。这陈主任手握一只半个壶大的茶杯，咂了一黄的茶，顺手从上抓下一块，话就这样谈了。

他说：务会开过了，认为你在这批学生中，比较起来是好的，是比较能的，就让你来了。我们是个清衙门，在这里，享受是没有的，苦有得吃，要吃得起苦。至于工作呢，安排你坐办公室，你要有思想准备，不要因为是个大学生，当过团，觉得坐办公室委屈了你。办公室工作很烦琐，接电话，收发文件，接待客人，工作一件件都要好。另外，要搞好办公室、会议室、三个长的办公室卫生，开供应，都要每天负起责任。

下午的报纸和信件就多了，这是全关心的大事情，不能错。文件的来源共四：有亲自送来的，多为重要的会议通知，耽搁不得，须立呈送给领导；信封寄来的，多为省和各区乡镇的文件，拆开后就有一的折印。更多的文件，是每天下午从市府办文件收发室取来的，收发室是全市各机关门的文件汇中心，七八十个委办局在五只大柜里各自占据一个格，格左右贴了委办局的名称，各单位的收发员就每天来这里取自己的文件，或者把本单位印发的文件照报送

长们的办公室门开了，他把冷壶拿来，换上新打来的壶。接下来，就给长们拖地板。黄三木太虚，两个办公室拖下来，腰酸背疼，浑臭汗。弯着腰拖地，用手指搓洗着肮脏的拖把，他觉得自己的不是人活，简直是隶。可是，市里的哪个领导不是这样过来的呢？不吃得苦中苦，怎得人上人？不够了隶，怎么得隶主？这一切，都不是平白无辜的，都有一个理，有一秩序，在死死地规范着上的青年。

黄三木开始重新人。在学校和养鱼场，只知饭来张，打牌下棋，衣成堆发臭，不知扫它一回地，提它一壶。现在不同了，每天一早，他就提着四只壶，到机关后面的堂去提。黄三木懒得多年来疏忽了锻炼，手臂麻杆似地，没丁气力。四壶是沉了，从堂到市委五楼的路也觉着远了，拎着拎着，到后来手臂发酸发麻，渐渐没了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