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也不是断断不可，偶尔离开时，对门打字室里的金晓蓉还是可以帮助照应一下的。若是金晓蓉没有材料打，脆就叫她代班，坐到值班室里，临时履行黄三木的职责。?

银灰的桑塔纳已经停在市委大楼门了，江洪坐在驾驶室里，见石长一手拎提包，一手端着刚泡了茶的杯过来，结着就从里面打开了右座的门。?

黄三木拉了车后座右门的拉手，门就开了。坐去后关上门，江洪不知是后面长了睛，还是听了名堂，门一关，就叫了：小黄，门没关好，开起来用力再关。?

黄三木看那门关得好的，不留一，江师傅说要重关就又打开来，重重地关上了。今天是第二次坐小车，上次是从杨家埠养鱼场到市城，然他仍旧觉得很陌生，对于这铁乌，他毫无所知。小车很封闭，大约气的地方是有的，怎么一个理也没敢问。?

江师傅手把方向盘，两盯着前方，车驶了暗红的大院围墙，两条路一拐，上了青云大桥，就离开了绿树掩映的青云镇。?

和打字员收发员相比，驾驶员的份要更低些，他仅是事业编制，算不上什么。别的工作还有换岗的希望，开车的大多一辈开车，政治前途是差些的。然而，不考虑当官乌纱帽，开车倒是一个不错的职业。他不需要整天八小时坐在办公室里，晚上更不需要来，把用车人送到目的地，顾自己听听音乐，看看，顿顿都脸。酒是比别人少喝了，这到底又是一件好事。那些官久饭吃腻的，席怕的就是酒，倒不是没胃，不想喝，是怕人家太客气，要与他比酒量，动不动就被醉了，醉了吐，究竟是伤肝烂胃，没半营养，可那些官的，偏又讲究营养，怕龙虎受损，减了寿，坏了前程。和领导们平起平坐的驾驶员，这些就不必去考虑，他餐餐得营养，养得壮。这江洪师傅，三十来岁年纪，块已经不比石长逊，两人到陌生地方下车巡视，怕是分不谁官谁兵了。?

他开了一段路，起香烟着，和石长兄弟哥俩似地东西南北聊起来。他们从桑塔纳的一个零件聊起，聊到伏尔加，拉达，蓝鸟，标致，本田，奔驰，皇冠和林肯，聊到这些轿车的所在单位，单位的领导，聊到七个区四十九个乡镇甚至聊到各局各区各乡的人事变动，以及市委常委会中存在的问题，似乎和石长共坐的不是驾驶员江洪，而是纪委书记傅国民，或者市长包伽之类的人。在黄三木看来，自己是石长的临时秘书，也是江洪江师傅的小秘书小徒弟，他早已失去南大政治系团委书记的凛凛威风，一切都让他觉得诚惶诚恐。

黄三木细细听他们海聊，看车窗外两排绿树一一后退，田野，山峰，房屋，尽是丽别致的农村风光。他生长在农村，对农村却并不那么熟悉，公路两旁的景淡淡地引着他。黄三木的思路兀自变幻，一会儿是南州大学，一会儿是农村老家，父母哥，一会儿又是杨家埠那段青云江，江边的养鱼场小楼。正要再变幻下去，车驶了黑虎区委大院。区委书记和区长已奔赴乡里督促双抢工作，分组织工作的区委副书记曹温芒前一天已接到电话，早已立在门迎候。?

曹书记个儿，瘦，却有一脸憨态。三人在办公室里胡地扯了几句工农业，曹书记就抓起一只土里土气的黑包，随石长一行了桑塔纳。不一会儿，车又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里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