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时候呢，他就一个人独自躺在邮电招待所的宿舍里，歪七歪八地胡思想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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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晓蓉三十三、四年纪，中等个，白白净净的脸，看上去斯文的。除了说话节奏快了，就看不有什么地方不够斯文的了。她通常打扮得，发梳得光光地，脸淡淡地抹了一层，可以说是恰到好。衣服呢，大多是西装式的，有几分现代味，再上一件乌黑的或带的裙，很文雅的。你再看她走路的姿势，轻歪慢扭地，款款而行，那风度，那气质，远胜过大学里的才女们。可惜她只有中学文化，又没有个人帮衬，只好在机关里打字的差使。?

他拿起书翻了翻，发现现在的书也很没意思。这些作家，原来竟和导演一个样，全在胡人。你看看现在的诗歌，现在的小说，那都是些什么东西，他黄三木堂堂一个大学生，看老半天竟看不半名堂。这是什么艺术，全是傻瓜玩傻瓜的活。再说，黄三木读了十几年书，也觉得自己被书读笨了，看到书本就有些痛，他是再也不会看书了。?

在这百无聊奈的情势下，他的脑里装满了飘飘然的影，他的心底里涌着浅浅的渴望。那自然是男女之间的那回事了。他的脑里飞一个又一个女孩的影，她们都是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绝女，和他滋滋地相遇相恋。是的，倘真有这么一个可人的女孩，整天陪伴着他，不，只要每晚陪着他，他黄三木还会再有什么烦恼呢？单位里工作很繁忙，很吃力，可不知为啥，他觉得只要有了一个心的女，那些工作上的烦恼，便会很快地烟消云散。这真是神而又奇的觉。?

5

黄三木是个很恶心的人，卑鄙无耻，不可见人。他常常这么想。不过，他自己制止不住自己，他无法制止自己的卑鄙和无耻，无法叫自己觉得自己不恶心，他觉得黄三木这个人是不可能暴在光下的，他的思想包了无数有毒的细菌。换个角度说，这些有毒的东西，恰恰又使他快乐不已。每次毒发作，便使他最最快乐的梦境。?

黄三木听了这句，像是上的一个被人发现似地，忙要掩住。而金晓蓉也不他掩

黄三木想到这一层，觉得实在没意思，便自个儿寻思着打发自己，比如，到青云江边散散步，到电影院去看看电影什么的。可惜现今的电影拍得臭死，黄三木不看也罢，一看便在心底里从到尾骂个不停。电影没意思，可又不可不看，因为在电影院外面的夜生活，对他来说更没意思。甚而恍若一片空白，本谈不上有意思没意思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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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黄三木工作关系最密切的，自然是金晓蓉了。他们在面对面的两个办公室事，只要打字的活不忙，金晓蓉就坐在黄三木的办公室里看看报纸，和黄三木胡地聊什么。

里的一些重要事情，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，黄三木大多数是从金晓蓉得来的。

半年多下来，金晓蓉和黄三木就亲得弟似的，至少，也算是个老朋友了。有时，单位里人稀了，也就是大多差或去私事，单位里比较空的时候，金晓蓉呢，就坐在黄三木对面，快人快语地教导了起来。她说：黄三木，像你们男人呢，还是得当官。?

他是想了。这事情，从小到大，没一个师傅指，可他却仿佛于此似地，到今天已不知不觉地想了一千遍一万遍了。更不要脸的是，在他的渴望中，男女的需求甚至超过了找对象、谈恋的需求。有时烈得简直要发疯。?

他自己也不敢相信，一个大学生，一个堂堂市委，怎么会有这想法，这念。每次他在梦境里发疯，梦醒之后便大骂自己不要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