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科的厉德如科长睛小得几乎不见珠，居然还不近视。不待栾贵贵走近他就挥手大声嚷：

“那边去，跟旷君学习钞票！”

纳柜上一个肤白皙、态婀娜、妆艳抹的姑娘转过，见了栾贵贵她问德如科长：

“往后怎么称呼他？”

德如科长先是一怔，及至明白了旷君的意思便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
原来是崦嵫人咬音不准，栾与卵谐音，贵贵与乖乖谐音。无论是叫“大卵”还是“小卵”，无论叫“乖乖”还是叫“卵乖乖”，都是不恰当。

笑足了德如科长说：

“看他说话轻言细语走路慢条斯理的样，倒像个先生，不如就叫他贵先生吧！”

旁边人说这个名字取得好，于是从此就叫他贵先生。

贵先生在大学里学习的是国际金，现在要他钞票有些勉为其难，于是旷君就手把手教他。

贵先生的栾香香告诫过他，不可以跟女人过份靠近，因为他的内正在一烈的气味，女人很容易被这气味迷住。

贵先生自己是不知不觉，渐渐就淡忘了香香的告诫。

偏偏旷君是个容易冲动的人。跟贵先生靠得近了，她便被那气味所引，禁不住心旌漾，有意无意中常常要去碰撞贵先生。

贵先生开始是浑然不知，后来才渐渐觉察到了。

他自小与同床共枕，至今回家仍是一如既往，并无避讳。但是这男女间的亲近除了令他到温馨外再无别的冲动。

如今是平生第一次如此靠近另外的年轻女，在旷君的一再撩拨下，他有些把持不住了，内产生了一从未有过的动。

不过他十分害怕，也仅仅是因为害怕，他对旷君的暗示佯装不知不觉。

不久德如科长撤下了另一个纳，让贵先生正式临柜与旷君搭档作。

他负责初次付款和收款复，旷君负责初次收款和付款复，银箱由贵先生保。

这样一来两人是面对面作，旷君便难以像从前那样有意无意地贴近他了。

然而旷君的火气却是由此越来越大。她易怒而且言语尖酸刻薄，仅仅因为一小小的事情就可能激怒她不顾面地对着贵先生尖叫。

银行的柜台工作是单调乏味的。

我们在清自己的工资奖金时，沾了一张张清也不会认为金钱肮脏。然而坐在银行的纳柜台上面对成捆成堆的现金，没有几个人不到厌恶，没有几个人不像躲避瘟疫一样唯恐现金上的病毒细菌钻自己内，因为那些钱不是属于自己的。

纳柜台如此，会计柜台、储蓄柜台上的人心情也是大致相当。在业务繁忙的时候心烦意，在业务清淡的时候便抓了时间取笑逗乐。

旷君不时的尖叫和贵先生忍气吞声的沉默，不失为调剂气氛的一方式，因此常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有的还火上浇油，激得旷君恼羞成怒，对贵先生的责备因此变本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