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他想一死了之,又担心其他人合伙将罪行全部推在他身上,扣他个畏罪自杀的罪名。
他想去坦白,但是坦白后也是死路一条。而且未必能够将主谋和同伙牵扯出来。没有字据呀,人家可是几张嘴!
他说一生做得最愚蠢的事不在于此,而是在于把自己的成长寄托在腐朽上,就像那木耳,以为朽木能够给它带来营养,却不知道从此就不能脱离腐朽。
公孙主任沉痛地说:
“都是当面交办的事!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,应该使用点手段牢牢栓住领导,还以为替领导承担风险就叫忠诚……”
他突然泣不成声,竟至于泪流满面。
苏欣老师在旁边神情木然,细声说:
“我们无牵无挂了,何不趁现在还活着,就活一天享乐一天呢?苦苦折磨自己,于事无补还让旁人陪着伤痛。”
公孙主任突然发怒:
“横竖没有退路,那就只好将功赎罪了!”
苏欣老师淡淡地说:
“现在奉行‘同伴相舍理论’。什么意思呢?两个人上山遇到老虎,高个子拔腿就跑。矮个子说,你还跑得过老虎吗?不如我们一起来对付老虎。高个子说,知道自己不可能跑得比老虎还快,但是一只老虎不会同时吃两个人,因此只要比同伴逃得快半步,就有可能脱身。”
公孙主任突然笑,笑声怪异。忽然又流泪,要贵先生吸取他的教训……
贵先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他们,只是感到害怕。
大家沉默寡言坐了一阵。
尽管没有话说,但是能够感觉到,这时候他们特别需要陪伴,贵先生便不好意思拖香香回古集去。
一个人回古集后,贵先生始终心神不定。
常常是莫名其妙地焦虑烦躁,后来就是惊恐。那颗心时常悬吊起来,有时脑袋里突然空无一物。
这样的情绪变化以前也发生过,但是没有这么强烈。
他惊恐不安地对高点说:
“怎会觉得要出大事呢?”
高点问:
“工作上的事你思虑过度了吧?”
贵先生不肯说公孙主任的事,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过了一阵,香香打电话回来,叫贵先生去崦嵫劝劝公孙主任。她说公孙主任不正常了,到处说领导的坏话,还去威胁领导。
贵先生说,不了解究竟有些什么样内情,他怎么去劝说呢?况且光震行长已经说过,要他和公孙礼划清界限,因此他一定不能卷进去。
(bsp;他叫香香也回来,免得受牵连。香香却发了怒,说这时候怎么能够抛弃公孙夫妇!
如此过了一阵,似乎还太平。
这一天突然接到吉离副行长的电话,说公孙夫妇和香香出车祸了……
贵先生奋力一砸手中那只半截砖头样的大哥大,惊心动魄地吼了一声,就一头冲出门,也不叫司机,争分夺秒地拦上一辆车就直奔崦嵫。
半岛公园门前停了不少车,到处是人。
贵先生恍惚记得有人说公孙主任死了,苏欣老师被人送进了医院抢救,有人看见香香被人拖进肇事车带走了,下落不明……
他发了疯寻找香香,光震行长叫人把他架走,派人看护好。他奋力挣脱出来,冲进一辆出租车,将随身的钱全部掏出来,颤抖着说:
“帮我找,只管找,多少钱都行!”
出租车司机耿介在崦嵫当了十年兵,退伍后回老家找不到工作,再到崦嵫来靠战友们帮忙凑钱买了辆二手车开出租。
他是个性情中人,见贵先生有难,侠肝义胆说:
“兄弟,你放宽了心,哥哥陪定你了!”
一路寻找,跑遍崦嵫大街小巷,全无香香的踪迹。
贵先生接近崩溃,瘫在座椅上一动不动。
耿介说:
“这样是找不到的。”
贵先生固执地说:
“不能停下来,姐姐在盼着我哩!我只要在找,她就添一分希望……”
将近黎明,耿介说:
“再去郊县看看吧!”
本章尚未读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