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拓下车之后，他们调回去，过江隧之前，又经过金区，刚才那个话题就这样被忘了。

司南指着一座绿玻璃幕墙的房问他：“你为什么不住行政公寓？这么近，多好呀。”

那幢房就在历峰大厦对面，关博远和其他几个孤在上海的外籍就住在里面。

“我有ustrophobia，不住不能开窗的房。”程致研回答，语气是认真的，内容多半是玩笑。

司南冷笑了一声，说：“这么多怪病。”

“神经衰弱的人不要说人家。”他回去。

她不跟他争，松开安全带凑过来，朝他伸手：“我的鞋呢？”

有那么一瞬，他闭嘴，很快又恢复常态，编了个理由：“刚才有事情，忙起来就忘了。”

“就知你是随说说的。”她看起来并不介意，一只手扶着他的椅背，下靠在手上，那动作就好像匐在他肩膀上似的。

“坐好，系上安全带。”他提醒她。

“后排也要系吗？”

“对，麻烦你了，我车开的不好。”他一字一句的说。

她缩回去坐好，他突然不懂自己此行的目的，或许本来就没有，或许是忘记了。那之后他们就没再讲话，一直到司南住的地方，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段，小区里树影婆娑。她下车，谢了他，说了再见，关上车门转朝小区里面走。

“司南。”他降下车窗，叫她的名字。

她没回，继续朝前走，然后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。

后来他才知，她的助听在右耳上，在她左后方讲话，她是完全听不到的。她齿清楚，反应也很快，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正常人，即使是他，有时候也会忘记她听力有问题。

13

次日下午，程致研的报应就来了。

前一晚那个姓蒋的胖是本城一家报社的娱乐版记者，行也有几年了，很清楚圈内的规矩。此次冲突的心其实是娱记和名媛，损坏的照相机也已经得到赔偿，整个过程中，酒店方面只是面维持秩序，并无明显过错。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，非但不会给天带来多少麻烦，反倒会让记者这一方很不好看。而且这事情，大家看得都多了，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，再怎么搅合也激不起多大的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