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切。

“这计算叫数学建模。垃圾箱设计是基础练习题之一。除了用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来设计函数之外，还必须考虑到实际情况和游客心理。比如垃圾箱和路灯之间的距离，错的更容易为游客接受。”

钟有初吃惊得说不话来，良久才双手一拍：“你真的是无脸人！他说公园主上有观作用的垃圾桶不可以对称着摆，要错摆开，而且只可以放在每两盏路灯中间！后来我观察过很多地方垃圾箱摆放的方法，果然！后来过了几年又梦见你，你还要求我一为格陵市设计公路线的数模题哩！我对自己说这是梦，于是拼命地呀呀，就从床上掉下来醒啦！”

她讲得声情并茂，逗得雷再晖开怀大笑。这是钟有初第一次看到他大笑，虽然没有微笑的时候帅气，却很朝气蓬。

钟有初叹：“你看，这就是区别。我本没有玩过数模，居然会梦到这东西，一定是在哪里看到过，所以故意开玩笑吧？所有人都不相信我！哼！”

“你现在想知怎么设计公路线么？我可以教你。”

“完全不想！”

雷再晖忍俊不禁。笑过之后他承诺。

“钟有初，我答应你。在我面前，你的信誉永远是满分。”

如果有人曾对钟晴说，未来有一天，她会和无脸人像朋友一样，面对面地坐在一起，笑谈那些稽的噩梦，打死她也不会相信。

“……红那件，有三明黄横纹……”

“确实有。”

“……因为北约轰炸南联盟大使馆，所以去抗议……”

“扛着国旗去的。”

“……奥运会的时候……田径赛……还有烧烤……”

“因为缺乏经验，把没有解冻的翅膀直接放到炭火上了。”

那些梦里的小片断，有些竟然真的和雷再晖过去三十三年的生活细节吻合得天衣无，简直令人不寒而栗。但理智的人并不会昏了陷在这巧合中。细细忖量，数模，田径，时事，bbq，大概是所有男生在成长时都会有的经历，不仅雷再晖有，闻柏桢也有，算不得特别；无脸人类型的噩梦，也绝不是钟有初这个小姑娘的专利。

而在这一刻却是钟有初和雷再晖产生了共鸣。

在于钟有初，是找到了完全能相信无脸人每个细节的知音；无脸人终于活生生，有血有，从噩梦中走；在于雷再晖，是找到生活在格陵的印记。没有离开的时候，他和这个曾经叫钟晴的女孩分享了许多，而他离开的这些年，似乎还不舍地通过钟有初的梦境，连在这里。

两个人谈得很愉快，竟不觉时光飞逝。

“你说是庄生梦蝶，还是蝶梦庄生呢？”

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：“我们的下午茶特供时间到了，两位要不要尝什么？”

雷再晖立刻看腕表，几乎不可见地皱了皱眉。

“你是不是赶时间？”钟有初问，“真是，聊着聊着就海阔天空了，连时间也不记得。”

雷再晖歉：“我四的飞机去墨尔本。”

“已经两二十了！那你赶快走吧。”说了这么久，钟有初又饿了，研究着下午茶特供的菜单，突然想起小姨的谆谆教导，叹气又在桌上，“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