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确的。你仔细看蓝与绿界，是大陆架。一万件里面能烧这么一件来，真是很难得。算不算巧夺天工呢，钟小？”

钟有初极度为它着迷：“真的很漂亮。再晖，你的睛就是这蓝。”

雷容嗤：“在钟小里，恐怕嫌它太小啦。一般人都觉得，琉璃是越大越好。”

雷再晖没理她煞风景的话，对钟有初：“这是我第一次建模竞赛得奖时父亲给我的礼。他说读万卷书，不如行万里路。我把它当地球仪来用。”

钟有初把放大镜举到前：“你用这个看？”

她的睛在镜片后面忽闪忽闪，恪尽职守，为这病房带来重重生机。

雷再晖笑着回答：“是。我用这个看。你喜吗？”

“喜。”

雷志恒附耳对妻说了句什么，艾玉棠，将琉璃重又收了起来。

养而亲不待（四）

他们又陪着父亲说了一会儿话。雷志恒到真的倦极了才肯躺下去：“有初啊，明天一定要再来看我这个老。”

怎么能不再来？雷再晖的小时候他才讲到五岁而已。

待雷志恒睡熟，艾玉棠一再让雷再晖也去休息：“这是长线斗争，不要一开始就把你拖垮。”

“我常常来不及倒时差就要通宵工作，生钟早已学会逆来顺受。”

“可那并不代表是个好习惯哪。”艾玉棠微微笑着，转向钟有初寻求同一阵线，“是不是，钟小？”

尴尬的是，由于没人过他会回家的准备，雷再晖的房间早已不复存在，变作雷容的活动室和衣帽间。

想来也是，他当年离家的时候连那枚有特殊意义的琉璃地球也没有带上——这得是多残酷的决裂。

“我在医院附近订了酒店。这是房间电话。”

他刚下机就已经在一家全球连锁经营的商务酒店里预定了行政房，距离医院十分钟车程。

一房间，行李早已运到，整整齐齐放在床边。雷再晖经常在全世界各地跑，是这家酒店为数不多的白金卡客人之一。一住，立刻有餐饮服务送到，从桌布颜到香槟温度，全面迎合他的喜好。

因为携女伴，餐准备了两份。演戏是劳心劳力的一件事，从医院来的两人又累又饿，全无，此时雷再晖才对钟有初说了四个字，令她满心喜。

“洗手吃饭。”

行政房的洗手间也很阔气，有一一矮两只盥洗池。钟有初琢磨半天也不解其意。雷再晖洗净手后，并没有立刻去，而是双手撑在台边，低下，长长地叹了一气。

一声叹息，这已经是他表示脆弱的最大限度。相信没人听过雷再晖叹息。即使在百家信劫持事件中，整个公司的命运全系于他一人之手，他也没有皱过半眉。钟有初一直以为他是独行侠，无牵无挂，所以才企业咨询这六亲不认的工作。

原来不是。人生七苦，他也要样样经受。

钟有初心底最哆嗦了一下，冒了一个可怕的念——连雷再晖都在叹息，世界会不会毁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