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柏桢专心刮着胡，没有回话。

洗澡又是一番折腾。分开洗要闹，一起洗要问。洗一个要半个小时，洗一双要两个小时。

钟有初醒了。

是么。

“柏桢。我对胡安提离婚了。他不反对。”蔡娓娓倚在卫生间门宣布。

“闻叔叔不喝，你自己喝。”蔡娓娓拿两粒阿司匹林给闻柏桢，又递来一杯温。

好容易洗完，孪生儿换上睡衣，睡惺忪，还缠着母亲讲睡前故事。

因为这句话，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。

“你有什么打算。”

一如十年前在俱乐，他抱住她，留她在边。

如果你来了。如果我的心不曾荒芜——最终逃不逃得过蝉过别枝的结局？

“

闻柏桢皱眉。蔡娓娓耸肩：“你知我这个人。只要快乐自由就够了。”

宿醉后仪容狼狈，气味难闻。他翻坐起，了太，疼裂。

一个发一直乌黑；另一个没有再长过。

怕吵醒孩，他们压低声音说话，动作也十分轻柔；待一切忙毕，丈夫过来抱住了对着一副白面发呆的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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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天讲的是《野天鹅》。才讲到丽又勇敢的艾丽莎公主如何坐在天鹅背上飞过山川，孩们便挨着，脚抵着脚，沉沉睡去。

“我想留下。有个朋友开了间舞蹈教室，找我去教弗拉门多。”

他抱着她，心一地凉下去。

其实早已是人非。

闻柏桢吃了药便下床来。卫彻丽亦步亦趋地跟着，抬脸庞，合上小小手掌，放在腮边：“闻叔叔，你睡觉的时候会笑的。闻叔叔，你是不是梦见好吃的了？”

整理完毕，他打电话叫助理送全新衣过来。助理提醒：“您十钟约了天勤的季先生签承销协议……十二半有午餐宣讲会……”

她泡一杯速溶咖啡给昔日男友，他拒绝了：“胡安总不会连赡养费也不拿来。”

孪生儿有一本独一无二的童话书。每一页是钟有初在拍片间隙亲手绘制，又由闻柏桢上装订。

他只记得了一个梦，醒来后全然忘记。

两颗小脑袋里装满了各稀奇古怪的问题，浑透的钟有初哼哼哧哧，渐渐招架不住，好在有闻柏桢挽起袖来替妻解围，耐心地一一回答。

只因认定对方还是当年的模样，所以愿意留在梦境中相陪。

“他？”蔡娓娓冷笑，“那间破画室，能养活他自己就不错了！我不指望。”

“闻叔叔醒了。”守在床边的卫彻丽一扭，颠颠地跑到妈妈边，“妈妈，我拿给闻叔叔喝可以吗。”

那个女孩是如何打开了蔡娓娓的望之盒。她轻易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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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柏桢回看了一正低拆的卫彻丽——她竟不避讳孩，就这样开诚布公。

洗手间里有全新剃须膏和刀片。一刀刀刮过面颊，有刺疼觉。

只是这一次，她没有回应。

“知了。半个小时后来接我。”

两百一十三公里外的闻柏桢也醒了。

夫妻俩还没能休息。一个把行李打开来整理，另一个收拾泳衣沙铲等，明天好带孩们去海边游玩。

而他们还和十年前一样。

腕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早上九——他竟心累至此，在蔡娓娓这里睡着了。

“……格陵的生活指数之，超过了我的想象。怎么通货膨胀的这样厉害。”

蔡娓娓毫不讳言：“是。和她在一起我很快乐。你们男人不会明白的。”

这是一场梦啊。已经沧海桑田的两个人，又回到当年的场景里。

真残酷。自由原来也要有经济基础。

经小小的卫彻丽无心提醒，又有一鳞半爪开始在疼间隙中闪现。好像乌云密布的天空，间或有一雷电劈下，目惊心。

闻柏桢挂断电话，背对着蔡娓娓将袖扣取下收好：“朋友？是我在德里见过的那个舞娘吧。”

助理在电话里将今日行程重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