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沙发上坐坐，我两个研究生约摸也要来了，你要是不嫌我烦，再陪我说会话吧。”

简默脑补起老人家孤苦伶仃地坐在办公室里的场景，正要答应，却因看到卷上的一首诗而顿住。

这是一首七言绝句。

钟吕霓裳竹影孱，

晴川蘸甲芈河间。

于山百郡黑榕短，

默默孤擎犬卧攀。

首是钟尾是默，简默也不知自己哪来的悟，冲动地把四句诗的字相连，轻念：“钟、晴、于、默。”至于颔联的“晴”字能通哪个qing，她知。《竹枝词》里的“是无晴还有晴”，也有这个晴，通的是情的“情”。

简默忙去看作者，没注明名字，只写了“03级某学生”，题目居然真是《竹枝词》。

“老师，可否问一下第一题这首诗的作者是谁？”简默问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。

老教授还在泡茶，沉片刻才慢慢地说：“哦，是03级我的一个学生，叫钟磬，外系来修二专的，天赋倒是很……”

大概是提到得意门生，教授神抖擞，介绍了一堆信息。可惜简默听不到，她的脑袋里只盘旋了一个问题：这是一首藏诗吗？

“小姑娘，你觉得这首诗如何？”

简默还在犯傻，勉捕捉到末尾的问号，才把收到的信息拼了一拼，再草草地看一遍这首诗，答：“工整的，押韵。有几个词我也不了解，写得的吧。”

老教授哈哈地笑，走过来坐下，“小姑娘，你来看看我的问题是什么，再看看其他同学的回答。”

问题只有两个，本诗的优和缺，但所占的分值各是6分和14分。她看了几个回答，优多是工整、押韵之类，至于缺，那就是五八门各多。

简默看了几个人，索听取大家之言，“老师，那您觉得这首诗如何？”

“不好。意向多，诗分散了，也过分注重辞藻，华而不实。几个地方有受束缚的痕迹，也是大忌。咱们写诗，立意是最要的事，免得别人读了，以辞害意。”老教授一上来就是摇，着老镜，洋洋洒洒批评了一大通。

简默讶然，实在没想到钟磬也有被批/斗的时候。

“不过这回我拿来反面教材，也收了不少答案，觉着这首诗诗意蓄，乃写南蛮之蛮，征伐之苦。一个‘蘸’字，一个‘短’字可见锤炼之妙，值得斟酌……总而言，可取不可取之都有。这是那孩初三所作，也难怪。”

“初……三？”

“是啊，好问歹问。也不知怎的，之后我让他再作一首，是怎么也不肯了。可惜了，那孩天赋啊。那会我听他导师说他拒绝保研和留校任职，还想破格收他。结果他跟我说志不在此。”

简默听着，转过脑袋，无意识地重新去看这首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