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姑待要申辩，却发现龙立的目光已锁住一个刚门的陌生男——他们约见在闻弦阁的钱姓客商？不愿两个女人添，沈默姑只好识大，揽着她们的腰走了去。

余卿背着龙立偷偷了气，去汗。

“龙老板，钱某这轴画是不轻易示人的。久仰龙老板素来大手笔，钱某又急需回乡的盘缠，才不惜冒险带来一现。”这个钱某人面白无须，川人音，说话时总是不时地四下观望，还从下往上斜看人。

“钱老板谬奖。只是若真如钱老板所言，这幅画的价值非同一般。我想和钱老板一同去请个内行的人来鉴赏一下，如何？”龙立似乎不经意地看着桌上的画轴。

“这个——龙老板要找人鉴别，也是应该的。只是钱某实在有不便之，天已晚，不能在外久留。加上生意太忙，明日晚间又必须启程回乡，恐怕……”钱姓商人左右为难。

“这样，钱老板若肯信我，且将画留在我这里。我连夜找人看过，明日午时仍在此相候钱老板。”龙立说着，不容钱姓商人迟疑，已从自己衣领中取一块小小的玉璧，放在那轴画的旁边，“这件小东西先给钱老板拿着，权作取信之。”

钱姓商人犹豫着拿起玉璧，凑到前一看，不由神一变。他用重新估量的光再次上下打量龙立，终于，一言不发把玉璧揣怀里离开了。

余卿双手轻轻扶住画的轴边，“爷，其实你已经看来了，对不对？”

“我看什么来了？”龙立微笑。自从收下这名不像伙计的伙计，龙立有时会变成不像主人的主人。

“不用考小的了，爷早看这幅《仕女图》是顾虎的真迹。”余卿闪动的目光又惊又喜地掠过画幅。

“我只看你一见它展开，立刻就倾倒得只差拍压惊。”龙立的大手在余卿上。他沉思着又说：“连你也认为是真迹，看来不会错了。”

“只是小的不懂，这轴画湮没已久，那位钱老板又不像是从事收藏的。他……”余卿也思索起来。

“他的确不是从事收藏的。”龙立在案前踱了几步，又停下，似乎在一个决定。

余卿的目光离开画幅，看向龙立的背影，“爷知他的来历？”

“我想，他应该是里职位不低的太监。”龙立低声，“听音，原是川人，必是川中来的平妃带的。”

“爷的意思……这幅画是里的收藏？”余卿觉得一，“从中偷渡来的，我们不该接手啊。”

“我们不接手，让别人接手？”龙立凝望余卿。小伙计一听说是字画行老林推荐的客人，连腻粉楼都不避让地跟来，现在见也见到了，还舍得割吗？

龙立一直不太了解，再好的画终究不过是幅画，偏偏这个小伙计有样病，每常见了主人收藏的画图，或是了字画行，总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样。有几次，龙立觉得余卿只盼能钻画里去。

“呃……小的是想，别人未必如爷一样懂得惜它。”老天爷啊，顾虎的真迹！若是舅父还活着，见到它会有多喜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