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弹却，坡下静悄悄的没有动静。坐在余卿旁的李小站起来极目四望，好像如梦初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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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沈默姑对自己说起余卿和李小相亲一幕，似乎也曾提到过琴。

“咳！”龙立低声咳嗽，示意沈默姑一同起，好为可能现的尴尬局面打掩护。

“王妃听琴？怎么会！”完颜直前行两步，向坡下望去，“我这个王妃是琴手，就是在宋朝汴梁，也是了名的才女。我不信这里还有谁的琴声值得她……”

“龙大当家，你这位余爷不寻常啊，我们的琴师暗里都说，姑娘们要知自己的技艺如何，只看余爷肯不肯认真听她们。”

龙立打断沈默姑，笑：“商行雇佣的乐师，可以

龙立领悟，余卿的琴弦上再现的，就是面前这一片海。

沈默姑喝酒的间歇，不由可怜这胡人太心。他沈默姑是看见李小和余卿先后离帐的。

龙立饮酒不辍，笑：“可汗盛意，龙某心领。只是我一介平民，算不得人。四游了十几年，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，加上情直不能受约束，更不是可汗期望的人选。”

原以为余卿该是大人家养的少爷，可他对琴、棋、书、画这些书生研习的技艺也很通，似乎应该是书香门第了。龙立私下猜测过很多，却始终没有去找结论。

琴声嗡然，仿佛风忽至，飘行于渐次苏醒的原野，积雪化，汇集成溪，汩汩潺潺淌而来……

不过，小余也实在不知死活。你就是慕李小，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放肆嘛。你怎么知李小离席就是为了等你说话？说不定人家本忘了你这号人。

龙立从未听余卿弹过琴，只是每回同去腻粉楼，渐渐从彩妈妈那里知这个伙计擅长音律。

“龙君何必太谦？龙君若不是非凡人，我妻也不会一力要我相留客。华弦……”完颜直四一看，才发现不知何时妻已悄悄离席而去。

一个女真少年见可汗帐，急忙很机灵地报告：“回可汗，王妃现在草坡下面，好像是要听人弹琴。”

琴的余卿低眉顺目，一举一动却有让他陌生的雍雅超逸，已不是平常的那个余卿了。

龙立看见，这位才的可汗正注目着妻的新伙伴。

现在他站在斜坡上，坡下不远，席地而坐的余卿在为李小琴。他看着余卿熟悉的侧影，心里忽然闪过这样的念：如果，如果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……

他希望总有那么一天，余卿会自己告诉他。

然后萌动，各自叶扎，生生不息。长长短短的草尖上，映着月光轻盈闪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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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默姑咕哝：“很了不起吗？我怎么不觉得？那小是我们商行——”

“他是谁？”完颜直开。

“失陪，可能华弦不舒服。”完颜直说着，撩起帐篷的一角。

完颜直所谓的“得力帮手”当然是指沈默姑，余卿始终还没有过可汗的呢。因为这个缘故，沈默姑喝酒时意气风发，对完颜直颇有好

易铺设的酒桌，目光切，“就是龙君的这一位得力帮手，我也欣赏得很。”

龙立见完颜直起寻找妻，不由也有些担心。看起来这位女真可汗对宋人的妻十分敬，也很关心。若余卿在李小面前有什么不合份的举动，就不太妙了。

……想起来真不服气！小余那天像个修理琴的匠人，三下两下把李小的琴拆了又装，就这么赢得了人芳心！我想这倒容易，就依样画葫芦，把红姑娘的琵琶也拆了试试运气，结果红姑娘拿破琵琶打我门！……

完颜直的话没有说完，因为琴声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。

于是草浪摇动，浪过繁如海般温柔起伏，香泛滥蔓延，直往天际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