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吃饭去吧。我也快说累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挂上了电话，我也挂上了电话，这次她没像往常那样说你先挂。她挂电话时，咔嗒一响，像什么东西给绷断了。

我呆呆地站了一会，绕到平房前面，气味更难闻了。这才发现平房是座垃圾站，金属铁门关闭着，一把缠绕的链锁被路灯照得幽幽发亮。

回到地铁站，我坐地铁到崇文门换39路，一路上闷着，尽量不去想自己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，玲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。

路过中国棋院时，想起有很久没见过常四段了，就下了车。常四段没有手机，没有传呼，要到棋院找他只能碰运气。运气好的话，下下棋，聊聊天，也许这个夜晚还不至于糟得一塌糊涂。

在棋院背后的教室里没找到常四段。b班有一个小伙告诉我，常四段没来，这一阵只有星期四才会来。我去d班门站了站，朝那些东倒西歪的孩望了一。玲刚来学棋时，就在这个班上。这个班上10岁以下的孩最多。有好几次我看见她端坐在一群孩中间，神情很专注。也有好几次没看见她。跟她认识后，才知她参加了好几个培训班，除了英语，还有舍宾，有容，有英语，有电脑，有钢琴，有投资，有游泳，只有游泳和围棋持了下来。

玲经常笑她自己到当学生，只有在我上才能当一回老师。她给我上“新好男人训练课之神奇三字经：我你”这一节时，真是诲人不倦。她说女人对这三个字的需求，剂量大。接着让我和她一起练习。这几乎要了我的命。我觉我的声带打了结，也打了结，但我不愿意让她失望，一个人偷偷苦练。终于有一天，我对她说：“我你！”虽然说得像个智障儿童，她还是笑得了泪。

我又回到b班，坐在一张桌旁看人家下棋。两不时在教室里扫来扫去，日光灯下，一切还是从前那样，似乎没增加什么新设备，似乎我结业以后这里的时光就停止了动。有那么一会儿，我真希望时光能够停止动，莫名其妙的。

有人碰了碰我，是刚才告诉我常四段没来的那个小伙。他把我手中的《魅力》杂志要过去，翻了翻，然后坐在一边看得直。看见我要离开了，他站起来，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。我立刻把杂志送给了他，对他说，我看过了，难得你喜。

这个小伙很快结了婚。他在婚礼上半开玩笑的介绍经验说，他是用《魅力》杂志上的技巧，把女朋友追上手的。他的女朋友在c班。听说婚后过得还不错，小两偶尔去棋院一下面。

在垃圾站背后给玲打过那么一个电话以后，接连几天，似乎就摆脱不了那难闻的气味。第一次跟玲编那么多鬼话，那么一个结果，难以名状的受混合起来，在心里发酵。失望是有一些的，对玲，也对自己。羞愧也有一些，免不了问自己：如果我魅力十足，哪里还用得上《魅力》杂志里的那些小招？

关于魅力，玲曾经说过：一个“新好男人”，加上一条金量的脊椎，魅力挡都挡不住，走在大街上，脊椎会闪闪发光，人们一就能把他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