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拿老易来说吧，虽然我不了解老易（我什么要真正去了解他呢，除了“摸敌情”的需要以外），但我觉得玲嫁给他，也不一定会更幸福。这倒不是自我安。玲跟老易在一起的觉，大约也就是我和许可佳在一起的那觉。虽然许可佳是一个很动人的女孩，可我跟她在一起，更多的时候是外面看起来顺光鲜，里面却不能到心脉相通。想起许可佳，我心里多少有些难过起来。但这会儿我已经顾不上她了。决战在即，我只能先解决前的主要问题，然后再找机会向许可佳解释和设法补偿。

我嗯了一声。接着听见玲谈起了刘若英那张碟，她说：“我买这音乐，你不会笑我吧？”

玲穿着浴袍走了来，换上睡衣睡，看起来像一个柔选手或者跆拳选手。她望着我笑了笑，坐到梳妆台前去梳发。我注意到她从镜里瞟了我几，发现我在看她，她又朝我笑了笑。照相扑选手的说法，胜负是在相遇之后、手之前的那几分钟里决定的，双方都在那几分钟里观察对方的状态，自己的策略准备。

前些日，工作上的压力和玲的反复本来就让我心累，得知玲要嫁给老易，无异于晴空霹雳，猝然的打击是让我很灰心绝望。现在，我似乎又看到一希望了。玲若是铁了心要跟老易结婚，这个夜晚我们应该不会在一起。当然，在一起了，我心里也明白并不代表她已经回心转意。但无论如何，她将要跟我行的一场谈话，既是她的一次机会，也是我的一次机会。我若不争取，她就嫁给了老易。我争取，失败了，也不比没争取有更多的损失。大不了大家又都呕一场气。万一翻盘了呢？虽然渺茫，但值得一搏，能扳回多少就看造化吧。

我迅速调整思路：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，也可以说是推着你走向更不幸的地方。谁说得清别的地方，是幸福还是不幸？谁能事先比较？

我说：“怎么会？我知你是一时心情而已。”

这几年的手，应该说互有胜负。中间谈过不止一次，都不了了之。今夜，似乎有决战的意思。卧室绝大分沉浸在幽暗里，只有这张大床被一片淡淡的灯光照着。这张床现在看起来很像舞台，同时很像战场。我一一亢奋起来，觉得绝对不能不战而屈已之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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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算后发制人。玲关掉音响，爬上床，闲扯了几句我瘦了她也瘦了那一类纯重方面的事。我只是笑，嗯嗯着，等着她亮兵刃切主题。没想到她说了一声睡吧，就关掉了灯。她轻轻抱着我，把横过来轻轻压在我肚上，把脸挨着我的肩膀。我楞了楞，睁着睛望着黑暗。难就这样算了？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？明天早晨起来，大家照常去上班？然后哪天又找一个碴吵上一场？难我就这样睁睁地看着她嫁给老易？如果我先提来谈一谈，又该怎么谈？这不是个好谈的话题。要是好谈，我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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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始呼，希望控制住自己的冲动。这次谈话如果没把握谈好，就不应该主动击。我注意到玲也在呼。我们的呼心法都是常四段教的，那是一来自瑜珈的腹式呼法。我默念着每一个步骤：每一次气时，犹如在品尝空气一般，缓慢而长地气息，觉到由于横隔下降，腹完全鼓起；随后，肋骨向外扩张到最开放的状态，肺继续空气，缓缓上提，腔一步扩张；满气后，缓缓呼，犹如蚕吐丝一般，细微而绵长；先放松腔，将的气呼，随后温和地收腹，向内瘪去，将腹里剩余的气完全挤压来。

玲忽然浑颤了一下，笑声来。

她说：“你也睡不着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