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给人骂死！”我正要话，她们已经聊开别的了，还一边聊一边互相夹菜。每菜上来，母亲都要不停地给玲和许可佳夹菜，有时候也给我和父亲夹一夹菜。然后玲站起来给每一个人夹菜。此起彼伏的。在这亲昵的气氛中泡一泡，我渐渐松弛下来了。我给父亲敬了一杯酒，然后给大家一起又敬了一杯。女人们喝的都是果，在座的只有我跟父亲喝白酒。父亲不怎么说话，一直笑咪咪的，基本上是我敬一杯，他喝一杯。我们很快喝了不少。

正吃着，喝着，呱啦呱啦着，听见包间外面有个男人在叫玲的名字。玲答应了一声，沉重的脚步声走过来了。在一阵憨厚的笑声中，包间的门打开了一条，刚够一张胖脸来。接着门整个打开了，一只很壮观的肚来了。

玲的睛只眨了一下，就把来人介绍给大家，她说：“这是老易。”

我脑袋里立刻有个炮竹爆炸了。玲接下来介绍在座的人时都说了些什么，我听得不是很清楚。我楞楞地望着老易，望着他的一只大手，那只大手端着一只脚玻璃小酒杯微微晃动着。

后来我才知，我给玲打电话说父母请她吃饭的事时，老易正在玲家里坐着。老易听见玲对着电话说要请客，就给了玲一张前门烤鸭店的贵宾卡。他在单位里虽然不是个领导，但资历摆在那，这卡人家送了他不少。腊月二十七号上午，辖区内一些企业派人来机关送年货，长就让老易陪这些人去吃一餐饭。老易想，不如脆把这些人带到前门烤鸭店去，吃完后，顺便把玲的帐一块结了，回单位报销。吃到中途，他想到玲请的是一些表亲，从长远打算，他觉得自己过去敬一杯酒还是很有必要的。

到老易给我敬酒的时候，老易拉起我的一只手握着不放，说早就听说玲有我这么一个表弟在北京，一直想见没见着，今天终于见着了，心里真是兴。

我努力笑了笑，说：“我也很兴，今天我们要好好喝几杯，喝兴。”

老易说：“在那边已经喝多了，见到了你就已经很兴了。”

我说：“还可以再兴一嘛。”

老易犹豫了一下，随手拉了一张椅过来，坐在我和父亲中间。他说：“我有血压，心脏不太好，不过小天老弟这么有兴致，我就舍命陪三杯吧。”

第一杯喝得很平淡。他没有跟我说什么话，碰一碰杯就一饮而尽了。倒转杯亮底，杯聚了晶亮的一滴，缓缓落下，叮当一声掉在他面前的一只空碗里。他随即扭过，搬一些话问候我父母。我父母跟他谈笑风生的。玲和许可佳也不时跟着笑一下。

我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。过了几秒钟，才明白自己是在生气。好像有很多原因让我生气，但每一条原因都像气一样看不清，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