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着大的力量。我一次发现人不能轻易动自杀的念，这个念一动，就像一块磁铁在铺满锈钉的地上翻，会引一个又一个不值得活下去的理由。这些理由正在我上聚集。这些理由仿佛与生俱来，在每一个细胞里沉睡，现在一个接一个苏醒了。

玲在我后惊呼了一声：“小天，你这是什么？”

我也不回地说：“看星星。”

“你快下来！”

我说：“你别过来。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嫁不嫁给我，十二钟以前，给我一个最后的答复。然后我再决定是走，还是留。”

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，张着嘴说不话来。几分钟后，玲哈哈大笑起来，说走吧，走吧，都走吧，我早就想走了！你我，他我，我我，数不清的人我！我也该走了。她一边疯言疯语，一边顺手抄起门边的晾衣叉在客厅里挥舞，气球一只接一只爆炸了，玫瑰和纸条纷纷扬扬飘落。突然，吊灯爆炸了，屋里一片漆黑。玲走到台的另一扇窗前，打开窗。还没等我从这边的窗台上下来，她已经爬上那边的窗台坐下了。

下载

我说：“你这又是何必？”

玲轻轻地哭泣着，说：“要不是想到你会难过，我早就从这里走了。”

我有些发懵，说：“也好。”停了停，叫了一声，说：“我还有话要跟你说，你别在我前走，我看了会难过的。”

玲说：“天儿，我也有话要跟你说，你别在我前走，我看了也会难过的。一会儿我数一二三，我们一齐走。”

我嗯了一声，说：“好。那边还有几个孩，等他们回家后，我们再走吧。”

“嗯，好。”

我和玲就这样一人占据一个窗台，面对星空和万家灯火，坐着说话。说一玲星。说人死后还有没有灵魂。如果有，灵魂会不会跑到某一颗星星那里去。到了某一个星球，原先认识的灵魂会不会不认识了。诸如此类。说着说着我们有兴起来，我发现，人只要当自己是个死人了，就很容易变得轻松一些。玲不时发笑声，双脚不时晃那么两下，像个坐在父亲膝的小女孩一样。接着，她的一只鞋掉下去了。我听见什么东西掉在绿化带的草坪上，发沉闷的声音，然后才发现玲的一只脚光着。虫鸣停了几秒钟，又接着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