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男一女，坐在山石上，一时间谁也不说话。姜大成偷瞧着她，总觉得这个女人有怪。她怎么会一个人来到山上，这么晚了也不回去？是的，她说她姓梅，可是，最近村里没听说搬过什么姓梅的人家来啊。那女人不说话，只是定定地看着姜大成，看得他心里有些发。他从来也没跟一个女人独过，这么近地挨着她坐着，很快就不大好意思，要赶离去。忽然，那女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，轻声说：“别…别走……”姜大成大惊，觉得她的手好，好凉，好像是石或者生铁一般的东西地夹住了他，他本能地挣了两下，竟没有挣开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到这山上来哩？”姜大成结结地说，不敢看她。“黑天地的，这多不好哩。你怎不回家哪？快回去吧，啊？”那女人蓦地冷笑了：“回啥家？俺没有家。”姜大成愣了一下：“咦，刚才你还说，你……你是老梅家的呢。”女人叹了一声：“那是从前，自打嫁了过来，俺就不是梅家的人了。”姜大成好奇心大起：“嫁了过来？你嫁给谁家了？”女人盯住姜大成，半晌才：“你真没听说？”姜大成反问：“听说啥哩？”那女人不再说话，有两行泪，无声地了下来。姜大成一见，顿时吃了一惊。他想伸手去，给她泪，又想起脚来，远远的逃掉。一时间他呆在那里，不知怎么办好了。就听那女人幽幽说：“俺嫁给曲书记家，都快一个月了，你没听说过？”姜大成听到此，才放松地了一下：“啊，你就是曲书记家的儿媳妇啊。”想了一想，又觉得不大对劲，把独一瞪，对着她看了一会儿，沉声问：“黑灯瞎火的，你怎么跑到这山上来哩？”夜光之中，那女人似乎诡异地笑了一下：“不是俺要来，是他们把俺到这山上来的。”姜大成心里一悚：“怎么讲？”那女人随手朝后一指：“你没见吗？他们把俺埋在那儿了，瞧啊，那不是吗，就是那个小坟包。”

原来，曲家埋葬的，就是他家新娶的儿媳妇。原来，姜大成刚才在坟包上看到的，就是她?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……是曲家儿媳妇？”姜大成有些差气了，手指着她，浑抖。”老曲家下午埋的，就是……就是你……你？”

“怎哩？”那女人奇怪地看着他，歪问：“你这是怎哩？”

却害怕他顺着这路走，再也回不了家，只能走到一个地狱般的地方了。他的耳畔还回着坟中的叫声，前还晃动着那挣扎着的白手。他简直不敢再往下想了，只想鼓起最后一气力，支起来，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村里，有可能的话，就再也不来了。他了一气，刚要行动，便觉听到了另外一个人，也轻轻地叹了一声。

“啥？！”姜大成一声怪叫，起了三尺。他看着石上坐着的那个女人，发直竖，珠几乎瞪。

她的脸灰白，像是粘上了不少的白粉。她的发很长，也很，披散在肩上。她的一双睛，比古井还，对着姜大成，发一可怕的幽光。姜大成看得害怕，连连后退，手还在朝她指着，颤声问：“你……到底是谁家的？俺怎没……没见过你？”那女人用手理了一下刘海儿，似乎笑了一下，柔声：“你没见过俺？啊，对了，俺可是认识你哩。你不是村北的姜大哥吗？是不是呀，大哥？”她掉着一外乡音，带了一陌生，也显了一怪怪的青。姜大成一听，呆了半晌，睛瞪得更大了，反问：“你是哪儿的？是咱这南莫村的？”女人轻轻地：“是哩”。姜大成更奇了：“不对呀，南莫村的人，俺哪有不认识的？你说，你姓啥，是哪儿家的？”女人黑黑的眉动了两下，声音更轻地说：“俺姓梅，是刚从颧秀山那边搬过来的。”姜大成的手，慢慢地放了下来。他中收住的那气，也缓缓地放了来。“啊，俺就觉得稀奇吗，怎不认识你。”边说话，边小心地又在大石上坐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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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哩，怎的呀？”女人平和地看着他，好像，还对着他笑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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