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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房子盖了多少年啦?”一个女声问。伍经理的声音:“多少年了?然而呢,有这屯子,就有这房子啦,你说多少年了吧。”那个女声就乐了起来,咯咯的,有一种乐音,城里人才有的那种韵味。凤友听着自己继续讲着课文,但是,话语里,忽然没有意义了。脚步声近了,姑娘的声音更清丽:“哎呀,那么多年,它也没坏呀?”伍经理说:“上哪儿不坏呀,差不多年年都修一回哩。”两个人出现在门口了。凤友就看见了她穿着浅花衬衫,笔挺西服裤,腰那么细,脸蛋那么秀丽,特别是一双眼睛,水汪汪的,让人看到了就从心底悸动,为那美,那灵性劲儿。他张了张嘴,觉得自己居然笑了。笑得那么没来由,他想收住,却办不到了。笑纹,就那样僵在那里。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会多么不自然,他咬咬嘴唇,看到自己的鼻尖上出了汗。“这就是刘颖。”伍绍哩说,“小刘啊,这就是俺跟你说的那个姜凤友啊,然而呢,可是我们巴兰总公司的土秀才哩。”
“是吗?”刘颖睁大眼,看着凤友,忽然,眼睛变弯了,成了月牙形,然后,就咯咯地笑了起来,“土秀才,啊,真是啊,他真象那个,那个土土秀才啊……”凤友的脸红了。他很奇怪,自己并非因为她的话,却是因为别的东西,感到那么害羞,好像,再有一会,自己就会因为羞愧而死了。当她笑的时候,昏暗的教室似乎一下子亮堂了,周围的人,本来平平淡淡的,因为她,她的笑容,忽然高兴起来了。这个感觉,令凤友吃惊。他看着她的脸,那双因为笑显得更动人的眼睛,迷惑了他。不知不觉,他的嘴角也变形,终于,也笑了起来。“你好,土秀才。”刘颖伸过手来,大方,调皮,脸上的笑容可爱。凤友笨拙地把手伸出,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才跟她的手握住。刚一接触,象是触了电,又立刻收了回来。这是第一次,他跟一个女孩子握手。什么感觉?在(以后的日子里,他多次回忆,却什么感觉也没有。
“这,就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了?都在这儿?就这些人?”刘颖走到第一排书桌前,笑着,朝着孩子们点着头。她的表情感染了所有的孩子,他们也都笑了。伍经理说:“然而呢,这是刘老师,以后,她也是你们的老师呢。问刘老师好。”孩子们一起叫唤:“刘老师好!”刘颖又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。看得出,孩子们一下子就喜欢上她了,都开心地对着她,期待着她说话,不管什么,只要是她说的,他们就喜欢。他们爱听她说话的声音。“都有谁爱唱歌?”她问学生们。所有的学生,爱唱的和不爱唱的,都举起了手,脸上闪着兴奋的光辉。“以后我来教你们唱歌,最好听的歌,好不好?”“好——”声音几乎震动了屋顶。伍经理也哈哈乐了:“好呀,咱们就让刘老师教教歌,然而呢,屯里的孩子,嗓门大的耶虎,唱啥歌都好听哩。”
又说了一会话,伍经理就走了,拍拍凤友的肩膀,让他好好照顾一下小刘,说:“叫小刘也听听课,她没见过咱屯里孩子咋念书哩。”刘颖就坐在前排,手支着下巴,圆睁着眼睛看着凤友,听他继续讲那段课文。
凤友不看她,然而,能看到她脸上每一个表情。他清了一下喉咙,又清了下。他要自己的声音变一点,有一种庄严,至少,有一种深沉的男中音。可是,他的嗓子那么干,刚一开口,就觉得要哑了。听着那沙沙的声音,他难过,大声咳嗽。结果,嗓音真地哑了。他想把嘴闭住,因为,那个声音不是他的了。他讨厌它,可是,拿它没有办法。鼻尖上的汗更多了。这时候,他念着这样一句:“我们的郝书记,就披着那件旧棉袄去世了。”刘颖忽然笑了起来。他一愣神,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把眼睛落在她的身上,发现她真在笑。捂着嘴,看着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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