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伍经理的声音忽然在院里响起，大声叫：“小刘回来没有，啊？”他的女人说：“回来啦，在下屋呢。啊昵。”下面又说了句什么，就听不见了。刚听见两声脚步响，小屋门就哗啦一声打开了。伍经理一步跨来，酒气立刻把小屋满了。一见到凤友，他先是愣了一下，突然就把睛瞪了起来，手朝着凤友的鼻一指，大叫一声：“好啊，姜凤友，俺正要派人逮你哩，你他娘的的好事！”

伍经理跟刘颖的父亲，近年来发展一友谊。刘县长听说了兰屯搞的农工商联合，认为是成功的经验，就到县上推广了。他认为一个农民企业家不但可以变穷为富，而且还能变成最好的社会主义新人。这样的思想鼓舞着他，让他跟伍占江更亲近了。因此，女儿中毕业时，他想到要让她积累一些实践以验，以备不久以后，可以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去主持那家中外合资企业时，他，就想到了伍占江。伍经理把刘颖带

全现在她的话里了。凤友明知自己的表情是愚蠢的，还是没有办法。看着她，本就是在审。对着她的睛，她的艳容，他无法不动心。他想：“我是在她的屋里吗？是她要我吗？可是，我怎么觉得不真实呢？”刘颖过来，站到了他的边。她手里拿着一本书。凤友看清了是一本《古文观止》，新版的。“这个，送给你。”刘颖说，微微笑了一下，忽然严肃起来了。凤友的心别地一。他接过书，打开。清香的味扑上了面门。那是她，她上才有的，是她的气味。书很新，横排本，印得相当漂亮。凤友哗啦啦地翻着，翻着，好像，要永远翻下去了。心情的激动使他不能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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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从脸上看局伍经理是喝醉了。他个本来不低，现在靠在门框上比平时矮了半截。脸更见长更松驰。嘴角上的两撇胡难看地垂下。而他的一双睛，平瞪得铃般大，发着光，现在，只有绿豆大的那么一亮了。“然而呢，然而呢。”他说，手指着凤友，“你来啥？你想啥你想啥？想跟小小刘啥？”那个“啥”，在当地话里，一直说成“哈”的，此时在他嘴里说成了“牙”。

跟刘颖玩了一天，他心神安宁，越来越幸福，没想到，在这样的时候伍经理突然冒这么一句来，真把凤友的真魂吓来了。伍经理哈哈大笑，使劲拍了凤友一掌，说“然而哩，没事，俺逗个乐呀！”凤友这才明白他是开玩笑，想笑，却要哭了。刘颖在一边看着这情形早就乐得没了气。凤友站起，糊糊地说了句什么，他自己都没听清。对伍经理，他还是从心里敬重的。虽然在许多时候凤友不满，因为他的家长作风，他的任人唯亲，和他的鲁。可是，他毕竟是长辈，本屯最有权威的人。很小的时候，凤友就学会了对他的尊从。伍经理更有力地拍他的脖，使凤友的更了：“说呀，你小，然而你，你咋到小刘屋里来哩？”“我……”凤友看着刘颖，说不下去了。“是我请他来的。”刘颖说，声音清亮，睛更亮。“不行吗？”

第四章

凤友的脸已经变得煞白，比死还难看了。“天啊”，他对自己说，“那孩到底是谁的，为什么要那样？”他一直想着那件事。当地的风俗，如果新生儿夭折，通常是要卷到炕席里埋到苞米地的，绝没有扔到井的理。也许，那孩本没有死，是那女人把他理掉的？想到这里，凤友几乎要发疯了。一个活生生的孩就那样给理掉了。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啊。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，好在家人还都没起来。他扑倒在炕土，越想越害怕。厕果当时有人看见他……如果那孩地下有知，对他也记恨起来……如果……他不敢多往下想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