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的时候，凤友急急忙忙收好东西，走了教室。他想趁刘颖没来之时，回家，不跟她多说话。她真地写信了，这个想法，现在，让他无法不一看见她，就有那样的觉。可是，越想她，他越怕自己面对她。刚校门，从一棵沙果树下经过时，青青的果，就兜朝凤友的脑袋上洒下了。他一扬脸，见刘颖正坐在树上，笑啊笑啊，一下不小心，从树上掉下来。凤友急忙伸手去扶。刘颖灵得很，稳稳落在地上。凤友就抓了个空。他把手收回，挠着自己的脖。那里，因为不好意思，忽然觉得奇。“走啊，咱们跟任会计崩鱼去。”她推了凤友一把。她的睛弯成了那样好看的笑月牙，凤友想说不，说不来了。所谓“崩鱼”，是当地人在倭肯河上打鱼的一个土法：用空酒瓶，装上土火药，再把炸山的雷在瓶，用泥封好，火朝河里一扔，自有鱼儿给炸昏过去了。任会计是此行老手。刘颖早就听说了。任会计答应她，有时间的时候带她玩这个。昨天，老会计跟她约好今天傍晚时，一起去河把那手教给她。

刘颖觉得奇怪。

任会计不光有各工，还有一条小船。凤友划着桨，小船在清清的河里，朝着西边那个黑瞎坳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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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门了。凤友把手伸过去，几乎到了她的脸上。伍大咂儿朝后一躲。才没有碰着。她急了，骂了一句，叫：“你啥？”“信，我的信，给我。”凤友声音不大。“信？”伍大咂了的脸上闪过一个影。“啥信？”她的表情，已经明示她知是什么信。而且，知它上哪去了。凤友又重复了一遍，手更近一步朝她伸过去。

任会计给她讲着倭肯河的故事，说着这个季节鱼儿的习。从五六年开始扩任会计就大队会计了。他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，特别是，每一个。他的特是，从来不评价任何人，任何事。大队变成农联对他的心境没有丝毫影响。他只对工作和鱼有兴趣，要自己的生活过得平静。他边说故事，边把火药和雷装好，正好制成了五瓶鱼炮。凤友刚要快划，听到了什么动静。从屯里跑来一个人，在河岸上朝着小船大叫。他们听不见，凤友却看了那是田家喜。刘颖说：“不理他，咱们去玩咱们的。”她生怕任会计改了主意。为了分散会计的注意力，她大声唱起来。凤友还是听任会讦的把船划回岸边。田家喜上气不接下气地过来，见着刘颖，讨好的一笑：“哎呀，是小刘啊，崩鱼去呀。任会计手笨的，他哪行啊，再把人崩了吧。这么着吧，哪天俺有空，带你，咱们好好玩玩去

面映的青山的大的影，浮动着的落败叶，把刘颖乐得拍手。她的手在里划着，快地告她看见里的游鱼了。

“俺咋知你娘拉个x的信啊？”她大吼一声，朝凤友的手打过去。一掌打空，她自己摔倒了。”‘哎呀呀呀，打人啦，打死人啦。”她大哭大叫，又爬起，朝凤友扑上来。伍家的人是从不吃亏的，这，已是传统。伍大咂儿在全屯说一不二，从来以母老虎著称。现在居然吃亏了，如何罢休？她抄起了一把帚笤不分脸地打，把凤友打退了。她男朋友也扑上前抓住了凤友，要把他倒。刘颖及时赶到，把这场面制止了。伍大咂儿向她哭诉说凤友没事找事，赖她偷了信什么的。凤友一句话不说，嘴闭得的，走了。那天以后，他有事没事的，看着刘颖，掩不住那温情的目光。同时，他也尽一切可能远离她。刘颖很快就发觉了。她以为凤友是害羞。她心里甚至滋滋的，看着凤友在学校场上，盯着她，当她走近，向他大声打招呼时，他又一步一步地退到自己的教室里去了。在他自己的觉里，是退回到自己心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