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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冒眼儿那里,他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东西。那是一张王牌。轻易地,他不想用它。那东西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的。它太可怕了,不可能是真的。除非到了最后时刻,他才会想到它。如果有可能,就不考虑。如果那个刘小姐还是想着他,如果他还是坚不招认,就要把那个恶魔放出来了。现在,似乎还不到时候。他觉得,还不到时候。
所以,凤友一进屋,王助理刚把眼睛立起,又轻轻地放下了。他不想再搞逼供信。“怎么样?”王助理问。“想通了没有?”
他已经准备好了下面的程序:凤友说没想通,然后,他就重复以前的问话,直到把这张记录纸写满。最后让凤友签字,他再盖章,就算结案了。“想通了。”凤友说。王助理一愣。他看了凤友一眼,好像是,想确认一下,刚才是不是他发出的那一声。“想通了?”他问。“是的。”凤友说。此时,他的表情,再正常没有。王助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“那,那,你就说吧。”他的嗓音几乎是一种鸟叫了。“是我干的。”凤友说,“我都承认。”王助理飞快地记着,可以看出,因为激动,他的笔不听使唤了。这次审讯,只持续了半小时。凤友回到牢房,一点也没有疲倦的感觉。他甚至做了一次深呼吸,让浑身上下都感到那种彻底的轻松。
屋里原来关着的几个偷三合板的,今天都放了。现在,空空的屋子,只有他一个人来回走着。走到每个墙角,他都停下,以头抵住墙静静地沉思着。有时候,他会站在窗前,透过那两块肮脏的、模糊不清的玻璃,看着外面的景物。他真正能看到的,只是马路边的一个公共厕所。对他来说,那个丑陋的建筑,忽然有了某种象征意义。直到天色暗然,再也没法看清它的轮廓了,他才把目光收回。这时,他的眼睛里,不再是那样灰暗、纷乱、消沉了。他看着屋子的一角,一点点,把视线集中到那块砖头上。他没有动弹。然而,他的样子,分明跟那里所发出的信息取得了联系。他的眼睛,刹时精光大盛。走到那个墙角。他坐了下来。他把脸抬高,只对着屋门口。那里偶尔会走过一个人,是看守的民兵。他有耐心地等着,直到确信那个脚步再也不回来。他的手就摸到身下。把那块砖头抠起,他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玻璃。两个星期以前,他从地阴子里把它摸到,悄悄地藏下了。可能,那是于冒眼儿有意丢在那里,让他在最敏感的时候用的。不管它了。昨夜他一直在想着它,想象着它对他的人生会发生什么作用。现在看上去,它完全可以当作小刀用。它的尖刃那么锋利,即使在屋里的那个昏暗的小灯泡下,也发出了一点寒光。他把自己的衣袖卷起,觉得胳膊受到了压迫。想了想,就把整个左袖脱下。在墙角靠住,他身子还用力朝后顶了顶,似乎想知道自己失去控制力时,身体会出现什么样的形状。然后,他把左臂曲起,将臂弯靠向自己的脸。这样,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条动脉血管,随着他的用力,它在沉稳地跳动。深深吸了口气,他把那把玻璃刀拿在右手,朝动脉血管划。一下,竟没有出血。又一下。再一下,这次,用了最大的力量。血管几乎划断了。血,突然冒了一个泡,然后,就流了出来。
他看着它,那血,在起着沫子,缓缓地流淌。在灯光的映射下,血的光芒形成了气特殊效果。这甚至不是红的。积在刀口处的血液泛出了那么多的泡,大大小小,五光十色。他看着,看着,觉得自己深入到了一个奇境。那里,审美的观念完全是新式的了。那一刹那,他就感从未有过的舒畅。
“我是怎么了?为什么对凤友哥说那话?难道,我真地对他有了疑心?不,决没有。他不会做任何坏事。那种事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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