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开时，他发现自己又在尼明的屋里了，而且，坐在他边的，正是尼明本人。她的一妆没有了，又恢复了自己的原来面目，清秀，严肃，楞角分明。她知凤友醒过来了，却不看他，还是对着窗上的那厚厚的雪霜神。凤友的手，悄悄地伸过去，跟她的手握住了。她的眉动了一下，似乎内心腾起了一电，要起。然而，她保持住了自己的稳定。尼明娘来了，看看凤友，又看看女儿，很是担心地摇了摇圆圆舶，一碗茶放在凤友边小桌上，想说什么，又没有开，叹了气去了。莫生突然像瞎了一般地闯来，拉起尼明就走，嘴里还骂着凤友：“狗杂……老要你好看…等着瞧吧……”在外面，凤友听见尼明和莫生正在大吵，又听到了啪的一声响，和莫生的怪叫，知尼明发了脾气。接下来，是贺家与莫家的人都上来，劝的劝拉的拉，才把一场爆发压下去了。

凤友坐在那儿，半晌没动弹。屋里的人都停杯投箸，等着他作不同寻常的反应。没想到，他忽然把酒接了过来，一饮而尽。莫生又给他端上第二杯、第三杯，凤友都毫不犹豫地接过来，咕噜一声吞了下去，几乎连杯都给咽了。贺家的人都了解凤友不会喝酒，此时，见他喝得酒到杯，意兴遄飞，心下无不骇然。最后，他把一瓶酒抄起来，到嘴里，咚咚咚地喝了个底朝天，猛地将瓶摔在地上，吓得那“钱包”尖叫着跑了。凤友拉直了自己的发，好偈这样才能上气来，才能说自己的心声：“尼明，我知你恨我，你应该恨我。”他看着尼明，中只有她一个人，余外的世界早就不存在了。“我也恨，恨我自己，恨我的命运。我的命是你救的，就是为你死，我也毫不糊，都不会眨的，你信吗？可是，我为什么会到这儿来？为什么会有今天？全都是因为，我不想背叛另外一个女孩，全是因为，我她，不能停止对她的啊……”当着屋里所有的人，他大声地、语无次地、连鼻带抹泪，讲述了他跟刘颖恋的全过程，甚至，那些不为人的微妙的心理，也一不地讲来了。贺家的人听得目瞪呆。那两个熊兄弟能听懂一半，已经咧嘴哭了起来。尼明的睛，像是被冰冻住了，只能对着凤友的嘴，再也不会转。

尼明和莫生定于大年三十结婚，准备工作加行着。但是，随着结婚日的临近，尼明一天比一天不兴，总是呆坐在那儿，想着心事。莫生又气又恨，把怨毒都集中到了凤友上，暗骂：“都是那个岭南的混，都是他，把尼明给迷坏哩！俺要是不除他，就是结了婚，也比发昏还难受哩，他娘的！”暗暗地，他下了决心，要把凤友搞掉，为此目的，他准备任何事情。想啊想啊，他想了好多办法，却没有一个用。蓦地，他想起了凤友喝醉酒时说的话，想起了他的世。这样一想，莫生的脖就转了起来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。

“你个哩，谁他娘地听你说这个！”莫生大骂一声，挥拳打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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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过了年呀。”尼明这样说，地摇晃脑。凤友还从没发现，如果打扮起来，哪怕是最俗丽的打…拚，这个尼明也是得惊人的。莫生的都要化了，一个劲地叫：“娶娶娶，年三十，咱就娶，就娶哩！”搂住了尼明，又要亲上一。尼明把他轻轻地推开了：“你还忘了给人家敬酒哩。”朝凤友这边使了个。莫生便心领神会，把酒杯差伸到了凤友的鼻下，“哎，我说姓姜的，今儿俺订婚，是大喜的日，你啥吊着个驴脸哩？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，现在，你就给俺了这一杯吧。”

凤友还没中拳，自己已经在炕上了，不省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