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痛苦。

那一枪，从肾打中，打了她的肚腹。她在大量内血，像纸一样，脸已经变得像蜡一样黄了。在凤友的怀中，她像是在搐，在寒冷中把一缩小，缩成最小。凤友觉得，自己可以把她抱起来了，像是抱着一个丽的、早夭的婴儿一样了。

“没想到是你，没想到是你啊！”

“你…当然想不到…你当然想不到…你从来不想…从来不想俺…俺…”

“不，不是啊，尼明……你明白我的……我的心啊……”

“你狠心…狠心！”

凤友这才明白，尼明一直是在为了他，作各人意料的举动。也是为了他，她竟抛下了婚礼，抛下了一切，偷偷地跟上来了。

“你为什么啊……”凤友着泪，只能重复这一句了。

“不为啥……俺愿意……就是……愿意……愿意……”

尼明看就要不行了，但，她还是要瞪大睛，看着凤友。她平时从不多话，此时，却急于说多多的、滔滔不绝的话，把她的少女时代的所有受都说来。她手指着火车（已经停在了车站），示意凤友快上车，远远地逃。同时，她又地拉着凤友，生怕他跑开，生怕他离得太远了。

“俺…那么凶，对你那样，你不生气吧……”

“尼明啊，我的好妹妹，好妹妹……”凤友五内俱焚，真要一撞死才好了。

他不明白，这样一个好女孩，怎么会为他而死，而且，死得这样可怕。

凤友泣：“你怎么样，疼吗？你…你能住吗？我就送陬…去医院，咱们一起上火车，我送你上医院！”尼明微微地笑了。啊，她一笑，会是这么好看。凤友的心碎了。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：“不要傻了…不要傻了……俺不行了…你快走，远远地走…他们，啊，他们还在吗？”凤友回看，摇：“不在了，他们都吓跑了！”尼明叹：“你快走吧……不要俺了……他们真坏…为什么…为什么有那么坏的人呢……俺不明白…你怎么会生活在那些坏人中间……可你还……还这么好呢……”

凤友看了一火车，抱着她朝那边走去。“咱们走，咱们一块走吧。”他哽咽着，像小孩那样哭个不住。尼明的手，拉住了他的领，示意他听她的话。她的声音，更微弱了：“你一个…人…走…远远地…走…离开这儿…离开越远…越好……早晚有一天、你能回来…你能报仇的…就把俺…放在这等你…回来的那天…报完仇的那天……你一定…要来看看……俺到…俺的…坟上…来俺爹…会把坟指…给你看……的你会……找到的…在俺的…坟前你……坐一…会说…一会话…你写…的那么…多好听的…歌……也写给俺…一首让俺听听啊…凤友哥…啊俺是多想活啊…多想跟你在……一起……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