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不时地，他就到刘颖的屋里来，坐在炕边，跟她说话，问她要不要他帮什么。刘颖不看他，更不跟他说话。田家喜每次都是讨了个没趣，悻悻地走了。回到家里，刘颖的影就是满满实实地装在他的脑里，什么也不下去，什么也不想。他整日转着心，怎么跟这个女取得联系才好。

从那以后，田家喜再央他去说合，老万海脸就变了。“你自个儿咋不去哩？”他几乎要骂起来了，“那小丫，可是他妈的在邪哩，俺可不去哩。”田家喜再三求恳也是无用，只好恨恨地回家，一个人偷偷想主意。想来想去，他还是不知如何是好。刘颖本不会跟他说话，得到这个姑娘，真是梦一样。问题是，这个梦他又非不可。一来二去的，他为这个事快发疯了。每天晚上，他只是嘴里

把媒人的话说完，老万海就看着刘颖，等着她的答复。他认为，刘颖一定会显羞态，像一般的这情况下，姑娘家常有的表现一样。他也准备好了刘颖生气，甚至指着他的鼻，把他数罗一顿。这些他都不怕。作为媒人，这是一些情理中事，他早就有了对付的办法。可是，他没想到，刘颖本就没有反应。刘颖看着他，先是呆呆地，使得老万海心里发怵了。接着，她就忽然大笑起来。她的声音又又尖，笑时，她的表情就来了，艳丽照人。老万海看直了，因为她实在太好看。同时，他也吓住了，因为，刘颖此时笑得失常，中闪了一凶光。老万海跑门去，还觉得那凶光在追他一直追到他的家门。

这天一大早，就有一个人来看刘颖了。是老万海。自从刘颖病倒，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。他不愿意来，因为，他不想这样的事。但是，他怕，所以不得不来了。开之前，他已经快把自己的连胡揪光了。“刘老师哎，是这回事哩。”老万海说，吞吞吐吐，“你呢，岁数也不小了，转过年就二十一哩。”当地的虚岁算法，只要过了年就长一岁。刘颖并没有听他说什么。她像是思考着更为严肃的问题，为此，把尘世的一切都搁置于脑后了。老万海观察她的，见自己的话没有激起反响，便停了片刻。他觉得，自己没有必要怕这个女了。因此，又直着胆说下去。“刘老师哎，咋说哩，屯里的规矩呢，你岁数也不小哩，嘻嘻，唉……好话不是好说哩。也是呀，家里事了，不比从前哩。刘老师哩，这人哩，总是这样呢，心比天，命比纸薄哩。可日还得过吧，人还得嫁吧？刘老师哎，现下里，倒有一个人哩，看上你喽，让俺来说合说合哩，中不中意，那还是看你哩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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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家喜，几次找到老万海，让他面说这个媒时，老万海把他骂去了。他认为这本是不可能的事。田家喜送了他一百块钱后，老万海这个想法就改变了。“落坡的凤凰不如哩。”他想，“以前，她爹是县长，自然没法白日梦。现在，她算啥哩？要不是伍占江护着她，早送到劳改场去哩。她自个心里也有数哩。这么大的姑娘，哪有不想嫁人的？田家喜虽说气些，可也是一表人材，说不定，她早就相中了呢。”

她的地位降下来了。随着这个过程，她上的那天然的不可侵犯，也就消失在晨光中。田家喜看着她，想着她，再也不能自抑了。他开始在夜人静的时候，想着主意，寻找着机会。他觉得跟这个女孩的接近，已经成为可能。为此，他从心里有了一躁动。

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，不外乎是他保的媒多么可靠，那个人是多么可心，人长得好，家里人清，岁数也不算大，跟刘颖相，没有那么更合适的了。最后，他才嘟嘟嚷嚷说这个人的名字。“就是田主任哩，田家喜，你看咋样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