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得太沉，他没听有人来了。抬时，见伍经理正站在门，四下打量着仓房。在这个世界上，凤友最不想见的，就是这个人了。他想把脸扭到一边去。可是，他还是起，朝他，算是打了招呼。“凤友哇，就一人哩？”伍经理招呼了一声，就在屋里四下走走，看看剩苞米，摸摸碾盘，拉一拉牲，好像真是来检查凤友的工作来的。“然而呢，这些日咋样？老没空瞅瞅，也不知你小步没有，啊？”他的话，没法回答。凤友自然就不吱声。磨蹭了一会，伍经理就在炸油机上坐下了。抱烟来，他着，大声地咳着，问着凤友仓房活累不累，过了二月二，各工修整得怎么样。凤友有一名一句地回答了。心里也清楚，伍经理并没有听他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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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而呢，凤友哇。”伍经理说，中闪着光，“这些日哩，叔也没关心你，心里哩，还真有过意不去哩。现下，总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忙哩，叔想过哩，啥时候，让你到总公司去帮忙哩。”凤友不解地看着他，等着他往下说。伍经理也瞧着他，等待着他开问。“帮啥忙？”凤友问。明知伍经理就是要引得他好奇，仍是先开了。“还帮啥忙，给叔当个助理呗。”伍经理。由于把助理的“理”的音咬住，发了怪声，这两个字，在当凤友的脑里更有一层神奇的意义。凤友不动声地看着他。伍经理又装了一袋烟，不不慢地。烟袋锅里的火，一明一暗，勾住了凤友的睛，使他不能再看别。“然而呢，咱农联哩，往年没啥大业务。”伍经理的话里，里有了意味，“今年哩，我跟要开展起全国业务来哩，有可能哩，还向海外发展哩。然而呢，你想想呗，咱屯有多少像这样的，中毕业，肚里有的？哪个不相上总公司？不想国啥的？老鼻哩。然而呢，你象谁谁啦，老万海家的成元，老车家的小五，张大嘴家的二丫儿，还有，俺家大丫儿也得算了个吧？对哩，还有你哩。”凤友一愣神：“我？”

凤友盯着他，牙都快咬断了。

“小刘？”同友想这样说：“谁是小刘？”

自从凤友回来，这是两人第一次直接对面。

她父亲的事，她的家悲剧，完全把她毁了。她的骄傲，自尊，忽然间就没有了理由。她的生活，到此就结束了。可是，不能让她毁灭。不，不能让她的生命就这样完结。他觉得，除了保护她，自己还能为她更多的事。模糊糊地，他想着她的中的神。他还味着她的心情。她给人的印象，跟他所记忆中的大不一样。正因如此，他不知自己如何着手了。

“咋的呀？你咋的啦？”伍经理声音里，有了情的成份，“然而呢，你也是要才有才，要德有德啊，也没抱谁家孩下井啊，你咋就不行哩？昨黑我还跟公司董事会说哩，姜凤友，你别看前阵有事，那是小青年，一时心德来，没啥大病。然而呢，这回要是不把他推荐上，俺一个就不依叶。”凤友一个劲眨睛。这是他唯一能了。伍经理看着他，了一烟，把话说得更慢了。“然而呢。”他盯着凤友，“要是有第二个名额呢，俺们就推鉴小刘。”凤友觉得，自己的脸一下白了。他要它恢复血。首先，他要让自己笑一笑。然而，他再也笑不来了。

“凤友啊，过去的事，你叔真是对不起哩，真是糊涂哩。俺是让那纪老六给骗哩，都是他的呀，他真是死有余辜哩。还有那个于冒儿，也不是好人。唉，叔一想起来，就痛心呀。要不是他们使坏，咱能变成这样吗？你说说，咱前生有舍仇，今世有啥恨哪？凤友啊，今天叔算是给你赔不是啦，你就应该原谅叔吧。”

“你想什么？”凤友的睛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