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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过了一从山丁子树,她忽然不见了。这里树密草深,凤友的心跳了起来。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?这样想着,他更觉得可能真地出事了。朝山下奔了一段,又朝另一边的沟口找了一回。周围只有草虫的呜叫。凤友的耳朵,不时也发出了回响。此外,再也没有她的人影,也没有任何动静。左前方有一丛杏树。凤友刚钻过去,就听见了声音。是一种咀嚼之响。凤友把身子站直,便看见了红毛衣的一角。他走近了,慢慢地又停住。在一棵大杏树下,刘颖蹲着,身边放着一堆山杏,连带着绿树叶子。一看便知,是她刚刚摘下来的。完达山里,到处都要是野生和杏树。这种杏又酸又苦,是不能吃的。当地人有时摘来一些,也是入药用的。听着刘颖的吃声,凤友的牙酸倒了。看着她的狼吞虎咽的样子,更是惊牙不已。发现了凤友,她立刻停了下来。嘴里的那块杏,慢慢自唇边落下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她问,站起了身。
凤友看看地上的杏,再看看她的脸,更加不知说什么好了。
他不明白,原来她跑上山来,只是为了采吃这可怕的山杏。
“这,这玩艺怎么吃啊。”他费力地说,“有啥好吃的?”
“我爱吃。”刘颖说,“跟你没关系。”说着,又拿起一个,放进了嘴里。
“你爱吃零食?”凤友问,“这,我还不知道哩。可是,这个,这个可怎么吃啊?”
他也拿起一个,咬了一小口,又吐了。他的挤眼歪嘴的怪相,把刘颖逗乐了。
“有那么酸?”她又吃了一个,显出了满足的神色。然后,她问凤友:“跟着我,转来转去的,有这个必要吗?”凤友张口结舌,一时不能作声。“现在看好了吧?”她冷笑一声,“我一没来偷,二没放火,虽然是劳改犯,可是,劳动还不错。虽然是反革命家属,可反革命的事一样不干。怎么样可以请你走了吧?”
“我只爱你,没有过去现在将来之分啊。”凤友抚摸着她的手。“要是我有什么事,不好的事,你能理解吗?”她的手,一下子抓那么紧,凤友几乎感到了疼痛。凤友看着她,为她的脸上的神情而奇怪。她,好像被热病袭击着,就等丰他的回答,来救她的急症了。“颖妹。”凤友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管什么事,不管什么时候,什么情况下,你做了什么事,我都理解。”“真的吗?”她小声说。在那一刹那,她的脸上,几乎泛出了灿烂的光芒。她看着凤友,眼中进出了喜悦的泪花。“真的吗””她一再重得着。过了一会,那灿然之光消失了。她又恢复了脸色的苍白。她的眼睛里,双有了沉思之幽然。她的嘴唇,在无声地哆嗦着。“你说什么,颖妹?”凤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。好凉。事实上,她的整个手臂,都要是冰一样冷的。她的身子,象是被一阵寒潮冻僵了。“要是,要是我不再是个好姑娘呢?”她喃喃地说,不再看着凤友了。“什么?”凤友没听清。
“要是,我是个坏姑娘呢?是个不好的姑娘了呢?”她抬起眼,看着凤友,完全无神了。”她的嘴唇,还在动着。
凤友看着她的样子,热血沸腾。他想象不出,刘颖和他相识的时候,如同玫瑰一样鲜艳,比空气还轻快,跟阳光一样高兴。而现在,她竟然因为她父亲的问题,因为他凤友的无理,被社会吓成这样了。她的可怜的小脸上,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她蹲在那里,象一只离巢的小鸟,战抖着等待着死亡,甚至,比死亡更可怕的灾难,落到她小小的脑袋上。她,一个最可爱的女孩,竟成了这样。凤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,热泪夺眶而出。他的手臂,把她搂得太紧。他知道。可是,最激烈的情怀,使他不能自己。他想放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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