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气。他思忖着该如何准备，这样大的手术他的经验也不多，某些药不容易保存，得提早预备下药材，得好好计画。

他有预，很快的，他会再见到这个病人。

但希望不是见到他的屍。

漫了缰，他沈思着整个诊断的过程，每个细节像是在他脑海里播放了一遍，如此清晰，毫无差错。模拟着如何下刀，和怎麽解决每个环节的重大问题与危险。

家借给他的识途老驴，慢腾腾的往向归家的路。

又是雨天。

刚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燕窝都吐了个乾净，少微觉得非常疲倦。呼恶臭灼，不退，全剧痛。他也明白，自己的日不久了。

盯着洒然雾样的雨，他溢一丝嘲讽的笑。

再几个月，他就该行冠礼了。但他卧病几乎卧了一半岁月。这几天又邀了几个名医来，但不是模拟两可，虚言敷衍，不然就是摇就走。

唯一肯给把握的，只那个极年轻的学生大夫，乾净的刘公。

其实他早就不耐烦了。生或死，都给他一个结果。那个少年大夫，胆识很好。

「…孙伯，」他虚弱的唤着老仆，语气却依旧有没有放弃的持和尊严，「刘公还在家庄吗？」「是。」孙伯恭敬的回答，「家公现在在练走了。半年工夫而已呢…」「你去瞧瞧刘公有空没有。」他抿了抿毫无血的，「老爷夫人问起，就说我主意的。」「少爷！」孙伯大惊。

「别怕。」少微笑了笑，「我躺得闷了，找他来谈谈而已。」闭目假寐，疼痛和久病折磨得他虚弱不堪，但并没有让他神智糊涂。有些忐忑，良医都有些傲气，不知那少年大夫肯不肯来。

还没睁，他就知，刘兰秉来了。那乾净的、隔绝的氛围，和凡俗没有半关系。

他睁，正对兰秉那双清冷的睛，「朱公，你元气渐失。我开剂药膳，暂时固元吧。」「…我吃了就吐。」他轻轻的说。

「少量多餐。」兰秉坐下来开药方，「一次饮半茶钟，半个时辰一次。吃不下，就。」他冷厉的看过来，「我不想看到你不是病死，而是活活饿死。」少微安静下来，示意老仆拿了药方去，他久病怕声，通常只有老仆在前伺候。

「刘公，你有两分把握吗？」他问。

「现在剩下两分了。」他专注却淡漠的看着少微，「你又耗损了些。」「…你不如开剂让我看起来似乎垂危的药方。」少微乎意料的说，「好让我的爹娘同意动手术。」他的表情没有变，只是垂下帘，「是药三分毒。我不能残害我的病人。」「那我就该慢慢等死吗？」少微尖锐起来。

兰秉微弯嘴角。少微为之了一惊，没想到他会笑。

「朱公，我并没有放弃你。」兰秉轻轻的说，「但我不能在病眷反对的情形下动手术。因为病眷的心情牵连病人的心情。你决心若此，就说服你的爹娘吧。行之，只是让机会更稀少罢了。」伸白玉似的手，「朱公，我再诊看看吧？」沈默了一会儿，少微自己的手。

兰秉的药膳有效，能饮後，少微略有神了。但父母决不同意手术，朱夫人甚至以死相胁…却忙着给他谈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