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咱们加也好，不加也好，反正是会共的，咱们也挡不定。不过加了，好还是大些：说不定能推迟它一年半载也好。不然的话，就是要共，也能事先透个消息。”陈杨氏穿衣服下了床，不再说话了。她觉着世界又要不好起来，有什么灾祸就要来到，可是她自己又没法抵抗，只好忍耐着，见一步，走一步。一会儿，她丈夫又说了：“你刚才提到周家，我还有句话要说。”陈万利说到这里，用手指一指对门陈文雄书房的北边后房，低声说下去：“咱们老大不在书房么？不要他听也好。你在你们杨家三妹之中是大，是能麻利的人，是拿得定主意的人，你怎么不晓得咱们三家巷闹了些什么名堂？什么姑换嫂呀，什么亲上加亲呀，你到底知不知？真是枉费了人家还把你叫‘钉’！我看这钉是生了锈了，不中用了！”说到这些事情，陈杨氏并不退让，她抗声说：“我怎么不知？你别当我是废！我看见的比你听见的还要多呢！可是我有什么法？这个世界，人家兴自由。用你？”她在找什么东西，随房转。陈万利的睛，也跟着她转，像海岛上的灯塔一般，一面转一面说：“怎么不能？我就要一试试看！你去对你二妹说，咱们老大娶她家阿泉还将就说得过去，可是她家阿榕要娶咱们阿娣，那可万万使不得。说老实话，咱们阿娣也是生惯养的，周家房没个房，床没张床，连个使妈都不请，叫她怎么过日？就是自由也没这个由法！”陈杨氏没办法了，只得说：“好吧，我只去说说看，可你大清早，鬼咤狼嚎嚷什么呢？叫人听了好听！”

吃过早之后，陈杨氏就走到她嫡亲二妹周杨氏家里来。两妹住在隔，本来可以像一家人一样经常来往的，可是两家都上了年纪了，家事又多，平常都没得闲在一坐坐。周铁有些怪脾气，不让他老婆过陈家去。周杨氏也觉得自己穿没件穿的，没样的，一去碰到陈家亲戚朋友在打牌吃茶，映得自己孤饥寒伧，怪没意思，也就懒得去了。陈杨氏了周家大门，经过周金、周炳同住的神楼底，经过周榕居住的房，周泉居住的二房，一直走到周铁夫妇居住的后房。周家静悄悄的，好像没人在家。她拉开后房的趟门，原来周铁也不在家，只有周杨氏正在梳。陈杨氏说：“哎哟，二妹，什么时候了，大元宵节的，才梳！”周杨氏比陈杨氏年轻得多，才四十五六光景，一见是她来，就连忙站起来让座，说：“快坐，快坐。我这就给你烧去。大，你过了年还没来过呢！”陈杨氏说不喝茶，叫她坐下，对她说：“二妹，你知不知，何家昨天又买了一个丫，说是他大太太外家的人，叫什么名儿的。唉呀，真作孽！昨天晚上直哭了一整夜。还叫不叫别人睡觉呢？你看讨嫌不讨嫌！”周杨氏说：“是呀，大。我也影影绰绰听见一声半声。那女孩要是她外家的人，就一定是从乡下来的。孩一离开了爹妈，多可怜哪！五爷一家，又不是好相与的！”坐了一会儿，大用手指着那隔了个小天井的二房问：“阿泉在家么？”二妹说：“在什么家？是不是还不天亮就同你们文雄去了？”大说：“说开就说吧，你可听见人家在讲咱们，说是亲上加亲呢！”二妹说：“听见的。怎么没听见？还有好听的呢，说是姑换嫂呢。”大说：“那么，你打什么主意？”二妹笑起来：“你问得好新样儿！我打什么主意？这世界不是兴自由了么？还跟咱们往时一样么？得到咱们主张么？”大说：“哼，看不你倒开通！依我看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自由也得有个谱儿！同街同巷的，又是嫡亲姨表，别人能不说闲话？”二妹低想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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