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周榕踌躇了一下，就缓缓说：“不是我们不信，文雄表哥和我都认为社会上、政府里有内，只是罢工委员会里不会有。李民魁大哥和守仁哥他俩是说过不论哪里都没有内的话，不过他们也是于好意的，多是过于忠厚罢了。”周金十分生气地说：“忠厚？我不相信你那些大哥、小哥是什么忠厚的角。我只知，有些人是五分钟度，有些人是压儿就没有什么度，你不妨拿怀疑的光去看看你那些大哥、小哥，还有表哥！”听见他这么说，大家全把脑袋耷拉下来。周炳特别到不满意。他暗自思量：“大哥这么一说，李民魁、何守仁、陈文雄都是可疑之人了，那怎么会呢？不，不会的！他们都是纯洁的青年，都是国的志士，都是全力赞助省港罢工的好人。……”想到这里，他不觉脱说：“要是这些人都不可靠，那么，剩下国民革命叫什么人去呢？”周金说：“怎么会没有人？真是小孩说话！共产党不在么？国民党左派不在么？还有工、农、兵、学、商，你怕没有人？内总是祸害，不肃清不行！”周榕说：“要是那样，国民党里面的达官、贵人、名、学者都会跑光的。——于是，国、共就会分裂，国民革命就会产。那未免太可惜了。”杨承辉说：“那有什么可惜的！革命就是要革个彻底，对那些人迁就一定会给革命带来损害。我倒认为脆好。谁不，就开！我们有了工人，有了学生，就算没有其余的人，你怕那些军阀推不翻，你怕那些帝国主义打不倒！”周炳听了，虽然觉得也有理，但是心中的疑团究竟解不开。当天谈到很晚，才各自回家。又过了几天，有一次，周炳在陈家的客厅里碰见陈文雄和何守仁，他问他们国、共是否会分家，省港罢工是否会失败，他们都异同声说不会，这使他更加觉得周金的怀疑没有理。他和陈文婷谈起，两人都觉得纵然社会上动不安，革命的前途还是光明的、乐观的。

忙忙碌碌又过了半个多月。到了历十月“双十节”那一天清早，何应元在第二北房他自己的书房里，把何守仁叫了去，说：“阿仁，我那宝安税务局的差事，昨天发表了。我以为他们不会要北洋余孽办税务，谁知也不尽然。我把这桩事儿告诉你，等你也喜喜。”何守仁穿着藕灰绸衫，白缎绣拖鞋，勉笑了一笑，就坐下来，又是方才那愁眉苦脸的样，并没表多大的喜。这一年来，他自从向陈文娣求婚被拒绝之后，就成了个悲观主义者，觉得人生漆黑一团，毫无意义和价值。何应元虽略有所闻，但也无法为他宽解。过了一会儿，何五爷又说：“听说你在什么地方瞎捧了胡展堂一阵，有这回事么？”何守仁说：“有这回事。”五爷说：“这就不对了。展堂固然好，但也不能一成不变。你是学政治、法律的，你应该知政治上的事情不能一成不变。最近我看，介公的才华手腕，不但不比展堂弱，那见地魄力，还有过之。就是北洋大老之中，也找不几个这样的角。目前他固然还有些轻狂的言论，但是一旦到了成熟期，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中砥。”何守仁觉得没有趣味，就漫应：“哦，是么？那往后瞧吧。”五爷觉着没办法，就单刀直地说了：“你已经二十三岁了，大学也快毕业了，我看结婚算了吧。”何守仁一听，连忙站起来抗争：“不，不，我不愿意结婚。我要独过一辈。”五爷也生气了，大声训斥：“胡说！我要你上结婚！你应该有上的志气，不应该在男女家室的小事情上，一成不变，得呆呆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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