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了几句实在话。”这时候，区桃的区苏突然从官塘街转了三家巷，兴致地走了周家大门，那拖鞋打在白麻石上，踢达踢达地响。陈文娣不兴地说：“你看她劲那么大，不知是不是中了彩！”陈文雄安她：“算了吧，你也不必看得过于，反正他们是藕断丝连的。”兄妹俩在窗前站了一会儿，就回到原来的座位上。陈文雄又说：“我有一件事，是一个朋友托我打听的，你替我问问阿榕好不好？”陈文娣漫不经心地说：“什么事？”陈文雄说：“是这样的：有一个朋友要打听一个叫金端的人的下落。这个金端好像不是广东人。是哪里人，什么职业，多多矮，都不清楚。有人说阿榕认识他。他现在什么，住在哪里，你给我打听一下好不好？”陈文娣见他鬼鬼祟祟的样，就脆拒绝了他：“我不你们这些闲事。你们是换帖兄弟，你自己问他去！”这样，又坐了一会儿，陈文雄就起下楼去了。

这里剩下了陈文娣一个人。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；谈心既没有人，看书又看不去。她几次走到北窗前面，站在那里往下望。见下面周榕的房间里灯火辉煌。区苏坐在窗台下，他坐在书桌后面，两个人有说有笑，十分洽。他们到底谈些什么，仔细听，也听不清楚。只是他们的清脆的笑声，有时从那小院里直冲上来，好像胡椒冲上了她的眉心一样。满天的繁星都像是不怀好意地在窥探着她，使得她烦恼不安达到了极。好容易，等到区苏走了，她才气嘟嘟地跑下楼，了周家大门，一直走周榕所住的房里。周榕很诚恳地接待了她，问她：“没有去么？怎么这样晚？”陈文娣说：“晚么？你也还没睡呢！”周榕说：“是呀。刚才区苏来坐一会儿。……呵，我想起来了，那本书你看完了没有，你有什么心得？人家还着我还呢。”陈文娣说：“这会儿不谈那个问题。我想向你打听一下：你认识的朋友当中，有个叫金端的人么？他是什么地方人，什么的，住在哪里？”周榕有愕然了。他想不到陈文娣会问起这个人。他把陈文娣的脸孔端端详详地看了又看，连她那左上的小疤痕也看了个够，一面自己在考虑，是告诉她认识好，还是告诉她不认识好。后来他说：“你问这么个人么？”陈文娣负气地说：“不许问么？不许问我就不问。原来你对我还是保守了那么些秘密！”周榕说：“不是秘密。是人家叫我不要说的。告诉你吧；金端是个共产党员。好像是上海人。没有固定职业，也不知住在哪儿。告诉你不打，你可不能告诉别人！”陈文娣笑起来了，说：“我还当谁呢！一个共产党员，有什么秘密？我又能去告诉谁呢？好吧，不谈这个了，谈一谈咱俩自己的生活吧！”周榕也笑起来了。说：“是呀，这才是正经。我坦白对你说，自从你毅然摆脱一切，同我结合以来，我只是到无边的快乐和幸福，其他都没考虑过呢！”陈文娣的脸突然变成绷绷的了。她说：“昨天没考虑，今天就应该考虑了。”周榕还是不假思索地指了一指后面的二房，说：“既然如此，你搬到从前阿泉的房间来住好不好？”不要说他这句话的本叫陈文娣觉着不受用，就是他那漫不经心的态度，已经够叫她生气。他俩默默无言地对着坐了一会儿，陈文娣就赌气回家去了。

23控告

看看到了九月中，学校里的聘书只是没有送来，周榕就知这是学校把他解了聘了。也就是说，他在这个社会上变成一个失业的人了。他的兴趣在罢工委员会，不在那间小学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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