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杯。中国国民党万岁！”

陈家姑嫂们都下来了，又等了半天，何守仁才穿着条彩绸睡衣，脚上着绣拖鞋，睡惺忪地走来。陈文雄用庄重的、缓慢的、拖长的声音对那四男四女宣布：“刚才英国领事馆接到上海方面的特急电报，证实咱们国民革命军今天早上克复武昌！有消息说，是叶队首先的城！”一时之间，四座沉寂。后来忽然爆发了一阵呵呵哇哇的呼声。喊声刚一低下去，周榕大声说：“这多有意思！今天正是十五年前武昌起义的日呵！”大家的呼声又飞腾起来。陈文雄上楼去，把他父亲喝剩的半瓶正斧牌白兰地酒拿了下来，在茶柜里拿了九个脚小玻璃杯，每人斟了小半杯。陈文雄首先举起杯邀请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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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更加不漂亮。快胜利了，快享福了，倒把别人一脚踢开。千秋万世之后，后来的人会说什么话？何况这联合又是孙总理的遗教，谁敢反对？总之大家有份儿，二一添作五，不也就得了么？”他说这番话，把陈文雄、何守仁两人，说得一时无言可答。趁着这个机会，周榕也心平气和地开言：“光看这个省港大罢工，就知共产党了多么大的贡献。民众情澎湃，敌人丧魂失魄，这贡献还不大呀！”看来这番话又是铁案如山，谁也驳不倒的。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。正在这个时候，周炳走了来。他看见大家的脸都像烧焦了的锅一样，不说，不笑，又不动，就到了好像没容似的，随便在一个角落里悄悄坐下。不久，就听见陈文雄没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他万万料想不到的话：

周炳也持：“是成功！”

杨承辉少年气盛，又不知退，也唰地一声直站了起来邀请：

大家都愕然。你望望我，我望望你，不知怎么办。姑嫂们更加担心，又不好声。陈文雄冷笑着说：“怎么啦，你！在我的家里喊起共产党万岁来啦？”杨承辉毫不相让地抗声说：

“省港大罢工？算了吧。那是一个彻底的失败！”“不！”周炳立刻起来反驳，“省港大罢工是一个伟大的成功！”

“杯。表哥，让我加一句：中国共产党万岁！”

陈文雄放下酒杯，走到杨承辉跟前说：“老表，你是不是共产党员？”杨承辉说：“我自然不是。可是我相信北伐的胜利，是共产党唤起民众的功劳。”陈文雄说：“那么你咸萝卜、淡心么？你不会让那些真正的共产党员心去？”何守仁打了一个呵欠，懒洋洋接上说：“天下奇闻！从总司令到一名下等兵，都没有一个共产党员，北伐的胜利忽然变成了共产党的功劳！所以我看西山会议派还是有光的。国、共就是应该分家！不只军队是如此，党、机关、学校，到都是如此。”李民天不愿意再沉默下去了，他觉着他应该来主持公，虽然陈文婕用光示意企图阻拦他，他也不了。他说：“我看还是联合在一起比分开好。合则势大，分则势孤。帝国主义和北洋军阀不是仍然很大么？”阿文雄立刻接上说：“外国人不一定都反对咱们。就是反对，他也不一定敢动。至于军阀，那是弩之末了。照这样打下去，三个月可以打到北京，说不定可以打到沈。谁要走谁就走吧。我们自己可以得了。”李民天公正地摇：

何守仁突然振作起来，说：“成什么功！人家香港那方面理都不理。几十万人坐着吃了这么一年多，如今到浪，无工可，无家可归。这样的成功不是天下

“不，我没有想到在你家里。我想我是在中国的土地上。”

陈文雄持：“是失败！”

家表兄弟走过陈家客厅这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