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：「还好啦，已经不疼了。」我把他的手抓下来握住，总之，玩闹先到此为止，我还有事情要问。

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，我们究竟是为什么走这么急了吗？」上次皇甫令雪给我的说法，与我所要的答案，本是不对嘴，这次他别想再拿那不能成立的理由来蒙混我。

被我这样一问，皇甫令雪的脸稍稍沉下来，答：「这次比武大会的目的，是铲除岑淳。如今大会结束，目的也已达到，但事情并未就此了结。我想你还没有忘记，大会上的胜者将可得到怎样的封赏。」

「唔……」我想了想，「记得，主要就是晋北数省还有军队什么的吧。」

「不错。无论这场大会是以何目的开始，它的结局只有一：有人赢，有人输。君无戏言，皇帝事前既已承诺，那么就势必要履行。如果有人不接受，便是抗旨，是大逆不之罪。」怎么说得这么严重？

我迷茫了一会儿，才渐渐明白过来：「你的意思是，在这次大会上，你是胜者，所以你该接受朝廷的封赏，否则就是有罪？」

「不错。」

「既然这样，那你接受不就行了吗？是给你封赏唉，又不是给你一刀。」

皇甫令雪自嘲般地笑笑：「我若是想接受，就不会急于离开，乖乖留在尘等候圣旨下来便是。」

……崩溃，我怎么越听越听不懂了？

我懊恼地挠着：「不想接受，为什么？」

皇甫令雪忽然沉默下来，我好奇地直直盯着他，好一阵之后才等来他的回话。

「封赐领地，是为王；备军队，是为将。我如果得到这王将之衔，便真的是朝廷中人了。若是我得不称职，是为愧对朝廷，无能无义；若是我功劳太过，以岑淳为血例，我将受到盯，随时可能遭压制。对于诸如此类的事，我早已经看得倦，听得厌了。」这样说着，他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，仿佛在眺望着遥不可及的天际尽。

「总而言之，无论我得好不好，都必定会被太多事所牵制。王将又如何？归究底，不过是朝廷的傀儡罢了。」我愣愣地听完这一席话，虽然觉悟没有那么层，但也基本明白了话里表达的意思。

要说不为之可惜，那是骗人的。然而皇甫令雪的想法，我能理解。

所以我不加以置喙，只要他觉得这样就好，那么，就照他认为好的方式去吧。

我要的，也只是他好而已。

思绪一转，我问：「既然你已经下定主意，为什么不当面向皇帝讲清楚呢？」

「就是不想与他面对面。」

皇甫令雪中浮上几丝无奈，悠悠地说，「其实他与我自小就相识，在父王事以前，我们原本常常在一起作伴，嬉闹、读书、习武……。后来分开了十几年时间，又因为岑淳的事而有了联系。如今他自毁了一名大将，正是急需用人之时，必然不肯轻易放我。我不担心他用手段施以迫，只是不愿听他谈及从前，对我动之以情。这当中纠葛太多，要与他当面谈，实在麻烦。」我呆然地张着嘴，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
讲来讲去，原来皇甫令雪就是要躲开皇帝，因为怕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