咦？我的名声几时变得这么大了，连皇帝都知。

看我茫然的脸，宁昭云莞尔一笑：「朕听说，你在初段比试中表现，却在中段第一场比武之后无故退，委实令人惋惜。朕还听说，你的言谈举止以及形象都相当……呃，有特。」

「哈哈……」我只能回以笑。言谈举止就不提了，至于形象，我想指的是发型吧。

我既不像皇甫令雪那样长发飘飘，或者用发簪在后脑勺挽一团小髻；也不像多数人那样扎着尾。

我只有一长度勉过肩的小辫，绑得又低，看起来多少有些标新立异。

虽然笑的起因不尽相同，不过我俩还是蛮有默契地对笑了几声，宁昭云突然斜瞥皇甫令雪一，又看回了我，和善有加地问：「扈唯，你年少有为，难甘心作池中，从不曾想过为国力，为自个儿争得荣誉，光耀门楣吗？」

「咳哼……」皇甫令雪蓦地咳嗽两下。

这不是在暗示我什么，我知，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笑而已。

对于我的底细，他算是比较清楚。我哪儿有什么门楣可光耀的？就算我有，那也不是在这里。

我不属于这个时代，我在这里得到的荣耀，同样不属于我。

可是，宁昭云问得那么诚恳，我总不能这样老实回答他，因为他也不会相信，倒像是我在唬人了。

我绞尽脑思忖了半晌，最终只想了不能更多的四个字：「人各有志。」

宁昭云神情一滞，睫缓缓垂低下去，脸凝地缄默着。

我不知是不是我说错了话，求助地看向皇甫令雪。他只是摇了摇，不接腔，也不要我再说什么。

当宁昭云再次看回我俩的时候，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。

他轻抿着角，在微笑，却显得有些莫名的萧瑟，自言自语般地碎碎念着：「人各有志，说得不错，只是这个志……」他注视着皇甫令雪，目光异常地执着起来，「你我曾立志治国，并足天下，还记得吗？琰然，是不是你已经变了？」

皇甫令雪陷了沉默。这无言以对的默认，我看得来，宁昭云无疑也看得来。

他闭上睛，像是在竭力忍耐般地良久不言语，气氛一瞬间变得极僵。

突然，他拎起酒壶倒满了三杯酒，自己举起一杯，朗声说：「来，喝下这杯酒，今日再不谈此事。」

我和皇甫令雪对望一，顺意地端起酒杯，可肚里仍旧满腹狐疑。

宁昭云果然不简单，酒喝下去之后，他低笑起来，看着皇甫令雪，神不驯，带着几丝傲狂。

「志向既然可以改变，将来也未必不会再变。朕是不可能放弃你的，终有一日说服你。」视线到我脸上，气笃定，「还有你。」我不由得愕然怔住，估计皇甫令雪也是这反应。

作为从小一成长的儿时伙伴，这世上大概就只有他一个人，能得到宁昭云如是的重视、执着，以及容让。

至于我嘛，只能算是沾了一小光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