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令雪想不懂，为什么师父要那样看他？他年纪小，但心思锐，不会遗漏任何值得揣的事情。

唉，这七八槽的一切……

「不错。」皇甫烟秋轻轻颔首，幽然，「为师无法向你确切描述，自由究竟是怎样的东西，只能告诉你，自由就是你认为要的事，让自己不后悔。在这一上，我与你爹都没能到，所以希望你一定要到。」令雪心中迷惘更，不再声，静待师父接下来的教诲。

他们是师徒，虽然被冠上皇甫这个姓氏，他们始终只是师徒。

番外：碎忆如烟

令雪不作声，静静谛听。

十三岁，能忍耐到这地步，已是极限。

令雪走过去，照他的示意，坐到他面前的石凳上。

教导武功的时候，皇甫烟秋就坐在石凳上，指招式，从不说多余的话。

看到血，皇甫烟秋微笑起来，向令雪招招手。

这是令雪来到幻山庄的第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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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下而上，一片一片地将图案刺上去时，皇甫烟秋分别这样说。

自己已经是既定的教主继承人，令雪早就知，所以皇甫烟秋在他上的功夫，比对其他人多上很多。

「怎么……」皇甫烟秋沉了片刻，无奈地摇摇，「我这个没能到的人，或许没有资格教导你。」

当师父为令雪刺上那三片羽翎的时候，他却没有发丝毫的喊疼声，因为他要集中神，听清楚师父的讲话。

「你爹他若是能放下国家，放下责任，便不会落得如此。他被太多事所束缚，想的事，不能。」随着追述，皇甫烟秋脸上悲伤与叹织的微妙表情。

当师父看着他的时候，似乎在透过他，看着另一个人的影，要不然，为什么会那么远的神，那么沉重的神情？

「这最后一阵的痛，是要你记住，令雪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，不是报仇，也不是别的什么，而是自由。」令雪不禁一愣，脸上浮迷惘的神。

直到有一天，在练功的时候，皇甫烟秋突然掩咳嗽了许久。当手放下来，掌心里赫然留着一滩滩殷红的血。

两人均沉默下来。

幻山庄的主人，封天教的教主，皇甫烟秋，一直到最后，令雪都没能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。只记得，他是一位很有威严的师父。

「我也一样。当年我若执意带他走，便不会有这十数载度日如年的时光。我与他的不同之在于，绑住他的，是外事。而绑住我的，则是他这个人。我怕，若我剥夺了他承担责任的权利，他会怨我、恨我。直至接到他在战场上殉国的消息，我才明白，我的顾虑有多么傻。我好后悔，为什么我没有将他带走？为什么我没有？为什么……」一连串的自我质问中，皇甫烟秋揪起眉，眉宇间并没有锁着，而是一份骨髓的痛。

稍后，他逐渐平复下来，看着令雪，自嘲般地笑了一笑。

第一阵的痛是要记住，你姓宁，你是褚王宁卓远的孩；第二阵的痛，是要你记住，有个名叫岑淳的人，是你宁家不共天的仇人；刺到最后也痛得最久的第三片时，皇甫烟秋却没有说话，直到刺完了，才抚摸着这最后一片羽翎，说：「这阵阵的痛，你暂时还无法领会。等将来到了时候，为师再告诉你。」令雪这才一，痛倒在了师父怀中。

「若再不告诉你，只怕哪天便没有机会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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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过假如我那样了，世上便不会有你。令雪，你记住，绝对不能再步上我和你爹的后尘，你一定要自由。」对于这理解范围之外的概念，令雪很是困扰。

「自由……我该怎么？」

有时候，令雪会有这样的觉。

刺青，很疼。

「是时候了。」这样说着，皇甫烟秋抬起未沾血的那只手，抚上令雪角边最长的一片羽翎。

「自由？」他喃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