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。

正要迈脚，付青鸿递了一个东西到我面前，是一只小小的白玉酒瓶。

我拿着酒瓶走到皇甫令雪边，递给他。他接过去，浅啜一，然后将之尽数洒了坟冢前的泥土当中。

在他这些的过程中，我暗中端详墓碑上的内容，上刻着洛盘褚王宁公的名讳。

我想了想，洛盘是现今国名，宁公的宁无疑是姓，而褚王，就是说这个宁公是王族中人。只是怎么会葬在这荒山上了呢？我揣着满腹狐疑，静静等待皇甫令雪敬完那瓶酒。

山风不知什么时候大起来。

白的衣摆随风翻动，长发随之飘舞，轻轻眯起睛，角的黑羽翎仿佛也跃跃飞，这样的皇甫令雪看上去简直像是不属于这个人世间。

几乎令人窒息的安静维持了好一阵。

终于，皇甫令雪开了：「洛盘褚王，全名宁卓远，先帝的异母兄弟，下数省，尘便是王府曾经所在。」声音里听不任何情绪，如同念墓志铭，陈述着亡人生平。先帝驾崩后，年仅十一岁的洛昭帝登基，褚王与真渊侯，一文一武，共同辅佐朝政。真渊侯岑淳权倾半朝野，心野气盛，褚王压制之，为防止岑淳控制洛昭帝。朝中势力很快分为三派，一派属岑淳，一派属褚王，一派中立明哲保。承阙年间，北方关外蛮族侵，岑淳率同一武将怂恿洛昭帝御驾亲征，并力荐褚王随行护驾。征后，王军将蛮族节节退，洛昭帝声望大好，意得志满。最后一战在大峡谷，岑淳让洛昭帝与褚王率军先行，他领队伍援护后方。然而，王军在大峡谷中遭遇埋伏，伤亡惨重。岑淳的兵队姗姗赶到时，褚王已为保护洛昭帝，中数箭而死。」

「蛮族被驱逐境后，大军回城。第二日早朝，洛昭帝念褚王护驾有功，意追封褒奖。岑淳却揪埋伏在京城中的蛮族细数十名上堂，指认当日在大峡谷，便是褚王与蛮族首领合计设下陷阱，意谋害洛昭帝。未想加害不成，褚王死。三人成虎，人言不可不畏，洛昭帝势单力薄，迫于岑淳及文武百官咄咄相，不得已下令摘除褚王王号，将其一家满门抄斩，尸首曝于荒野。

……

说到这里，皇甫令雪走上前，右手缓缓上墓碑，面无表情地沉默着。单单立在墓碑前的颀长影，显得清冷而萧瑟。

飘我耳中的，不知是风的叹息，还是他的叹息。

「直到两年前我到尘，才在这裘尺山上为褚王家设立坟冢，只是墓碑下并无骸骨。」

他悠悠地说，声音很轻，混在聒噪的风声中，却听得分外清晰，「经过十几年风霜，爹娘的遗骨，我已寻不到了。」我的瞳孔霎时缩起来，目瞪呆地愣在当场。

其实在皇甫令雪叙述的过程中，我心里冥冥中就有一些的预，只是听到他亲说来，仍然免不了有些不可思议。

难怪我一直觉得皇甫令雪的举手投足都那么有气质，即使蛮横起来，也不同于大分江湖人的鄙。原来他本就是正统王族。

好贵的，好惨痛的经历……我走到皇甫令雪后，迟疑了一会儿，才伸手覆上他的背。

「你……你还好吧？」

「没事。」皇甫令雪回向我淡淡一笑，牵过我的手握起来，「都这么多年了，不至于现在还要劳你烦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