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生活在一个屋里，但不能总别着劲儿。那天吃完晚饭，丰长命心情好些，对梁玉说：“我说，要不咱们去广场上转悠一会儿去？”梁玉嗔笑着说：“

丰长命刚娶过梁玉那阵儿，就像穷汉捡了个金元宝，兴得要癫狂了。他事事听从梁玉的安排，还改变了不少多年养成的习惯，早晨和睡觉前都要洗脸刷牙，一个星期洗一次澡，隔两天换件衬衣，在这个比他小18岁的媳妇面前像是老鼠见了猫。一对老夫少妻好得如胶似漆，焕发了第二。可没过多久，两人便产生了些痕。在丰长命的里，梁玉实在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，她刚嫁给他时还收敛些，有些话不好意思说，但越往后越是肆无忌惮。什么七大姑八大姨、叔伯姊妹、侄儿外女八杆打不着的远近亲戚，这个想安排工作，那个想调换单位，还有的想当官升职，不仅鲍晓琴烦了，连丰长命也看不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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丰长命生耿直，心里不快便在表情上来，早晨去散步时不喊梁玉了，散完步也不急着回家，逛早市、逛菜市场、蹲在鸟市看鸟熬时间。中午回家，倒二两酒边吃边喝，吃完了也喝得脑昏沉沉地了。好好睡个午觉，醒来后电视机前一坐，它看懂看不懂？它电视里说什么、讲什么、唱什么？一杯茶、一支烟，看着那些红柳绿、楼大厦、有山有的景儿，瞅着那些长发的男人、短发的女人、扎小辫的孩、白发的老人你蹦我、你弹我唱、红红火火地瞎闹。也不广告里的洗面是女人用的还是孩用的？更不问喝了脑白金是不是脑袋里真能生金？为啥不生黄金非要生啥白金？看到瞌睡了，沙发上一躺，梦里又可以回到狼窝掌，扛起那杆老猎枪去追那些睛绿汪汪地闪着凶光的狼，又去供销社卖给九如攒学费，又和梅坐在炕上说着话。“咚”地一声惊醒了，电视里炮火连天地开了仗，刀光剑影、血成河，方知刚才是了个梦。坐起来续上、上烟，换个台继续看电视，反正就是不和梁玉搭话。

云小兰带着吕仲元到了她的“小兰饭馆”，靳玉明倒夜班，正帮着剥葱摘蒜。他多听云小兰提起过吕仲元，便给吕仲元沏上茶，又从吧台取了盒好烟。吕仲元是第一次见靳玉明，他没想到云小兰竟然嫁了这么个又老又丑又黑的男人，真是一朵鲜在了粪上，实在不相匹。云小兰对靳玉明说：“老靳，你赶快回趟家把我的稿拿来让吕主席给看看。另外，中午就别让吕主席走了，在咱这儿吃顿饭，我也好借着这个机会向吕主席请教请教。”吕仲元摆摆手说：“稿拿来吧，饭就不吃了，你们还要招呼客人。”云小兰说：“嗳！吕主席，您就别客气了。在您手下工作了几年，可一直也没机会请您吃顿饭，今天您就赏个脸吧。别看我这饭馆小，菜炒得还算不错。再说了，今天是星期天，也不会有什么客人的。”

第五章乡情（6）

梁玉是个灯笼，里亮外不亮的。她心里知丰长命为什么不搭理她、不和她说话、犟着劲儿地和她怄气。她也有她的想法和委屈：我一个堂堂的国家退休，嫁给你一个比我大18岁，土得掉渣的老农民图的是什么？不就图你有个当市委书记的儿、能办事的儿媳妇吗？虽说住着你的房、着你的钱，吃着你孙从北京带回来的全聚德烤鸭、喝着你孙女从国外带回来的西咖啡、穿着你儿媳妇给买的时髦衣服，可我也得给你洗衣为你饭，把我这洗得白的让你那皱地满是老茧的手随意摸，让你亲嘴儿陪你睡觉，叫你味那老吃草的鲜滋味儿呀！人嘛，谁没个三亲六故的？你儿当着官掌着权，能帮的忙就帮帮嘛！又不用你动嘴、不用你跑、不用你去求爷爷告，你烦什么呀？真是你有你的梅计，我有我的老主意。梁玉也不丰长命理不理她，和她说话不说话，反正该办的事她还是要办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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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云小兰情的挽留下，吕仲元只好留下了。云小兰还陪吕仲元喝了酒，她心里兴，直喝得脸绯红、面如桃。从此之后，吕仲元果真常带客人到云小兰的饭馆吃饭，和云小兰的接频繁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