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完棋以后，我把侍者叫来，付了酒账，便离开了他们。这次会面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记述的地方，没有一句话可以使我追思、玩味，如果我有任何臆测，也毫无事实据。但这反而更引起了我的好奇心。我实在摸不透这两人的关系。如果灵魂真能窍的话，不论什么代价我也得试一次；只有这样我才能在画室里看到他俩私下如何过活，才能听到他们谈些什么。总之一句话，我没有可以供我的幻想力发挥作用的最小依据。

三十三

两三天以后，尔克·施特略夫来找我。

“听说你见到朗什了？”他说。

“你怎么会知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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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看见你同他们坐在一起，告诉我了。你嘛不告诉我？”

“我怕会使你痛苦。”

“使我痛苦又有什么关系？你必须知，只要是她的事，哪怕最微不足的，我也想知。”

我等着他向我提问。

“她现在是什么样？”他问。

“一儿也没改变。”

“你看她的样幸福吗？”

我耸了耸肩膀。

“我怎么知？我们是在咖啡馆里，我在同思特里克兰德下棋。我没有机会同她谈话。”

“啊，但是你从她的面容看不来吗？”

我摇了摇。我只能把我想到的给他讲了一遍：她既没用话语也没用手势向我透她的任何情。他一定比我更了解，她自我克制的力量多么大。尔克情激动地两手握在一起。

“啊，我非常害怕。我知一定会发生一件事，一件可怕的事，可是我却没有办法阻止它。”

“会发生什么样儿的事？”我问。

“啊，我也不知，”他用两手把抱住，，“我预见到一件可怕的灾难。”

施特略夫一向就很容易激动，现在简直有些神经失常了。我本无法同他讲理。我认为很可能朗什·施特略夫已经发觉不可能再同思特里克兰德继续生活下去，但是人们经常说的那句俗话“自作自受”，实在是最没有理的。生活的经验让我们看到的是，尽人们不断地一些必然招灾惹祸的事，但总能找个机会逃避掉这些蠢事带来的后果。当朗什同思特里克兰德吵了架以后，她只有离开他一条路好走，而她丈夫却在低声下气地等着，准备原谅她，把过去的事忘掉。我对朗什是不想寄予很大同情的。

“你知，你是不喜她的。”施特略夫说。

“归结底，现在还没有迹象说明她生活得不幸福。据我们所知，说不定这两人已经象夫妻一样过起日来了。”

施特略夫用他那对愁苦的睛瞪了我一。

“当然了，这对你是无所谓的，可是对我说，这件事很重要，极端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