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“那是你爹啊，我就说呢……啊，我想起来了，那个人是死了，我想想，是昨天死的呢？还是去年死的？”

押鱼的记忆力让人无力吐槽，不过他提起的事情更让陆知非在意，“我父亲死的时候，你也在？”

“是啊。”押鱼摇晃着石脑袋，好像想把记忆摇晃得更清晰一似的，“我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，哦不对，是特别不好，哎哟不它好不好了，反正那天下了一场太雨，特别讨厌你知吗？太还挂着呢就给我下雨……”

押鱼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，最后才好不容易讲到正题上来，“反正，那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，我就打了个盹儿，你爹就躺在院里不动了。那树叶，哗啦啦地落啊，像下金雨似的，树枝都快秃了……”

听他这么一说，陆知非好像模模糊糊记起什么。

陆廷安死的时候，他还太小，不记事。但如果是一场金黄的雨，或许他曾经看到过。

从他卧室的房间里，透过格窗望去，恰好能看见那一树繁茂。金黄的大雨，漂亮得不像人间的景象。

躺在地上的人，永远地敛去了生息，年轻的面孔上带着病，有遗憾，也有安详，然后这所有的一切，都被无边的落叶掩盖。

悄无声息的，一场金黄的葬礼，就这样完成了。

“知非。”陆芳的一生呼喊，把陆知非从神游中拉了回来。

他转，就听陆芳问：“这次回来待几天？”

“五天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陆芳思忖了一下，说：“那下午去看看你父亲吧。”

陆知非，清明的时候他没专程回来扫墓，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。陆芳不能离开银杏树太远，所以去不了祖坟，于是只好一样样叮嘱他，“待会儿记得带他最吃的梅糕、枇杷和草莓，他不吃苹果，千万别买苹果。”

“好，我知了。”

“还有。”陆芳顿了顿，给他一片金黄的银杏叶，“把这个给他。”

往年吴伯他们去扫墓，因为看不到陆芳，所以压不会想到院里一棵银杏树会跟英年早逝的大少爷有什么瓜葛，自然也听不到陆芳的诉求。

陆芳也只有在想念他的时候，会叫路过的飞鸟衔一片他心保存的金叶过去，聊表问。

今年就不一样了，陆知非长大了，也能看见他了，由他把叶带过去，意义自然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