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料来看，乔枫眠说的都是真的。郑禾一直在假账欺骗乔枫眠，再暗地里把钱送去。还有，下面的线报说，每次负责接的都是成年男人，跟乔枫眠的形象有些不符合。”

听着下属的回报，野田心里却只信了五分。如果换了别人他早大刑伺候了，才十几岁的少年而已不怕他不招。可是乔枫眠这个人很棘手，他的际网太广了，跟各国都有生意往来，如果贸然动他断了别人的财路，可是会搞大问题的。上海的租界那么多，可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。

如果能让别人也对乔枫眠产生怀疑……野田想到这里，不由微微眯起，“继续查。”

说完，野田再次转离开。而在他离开走廊的刹那，小乔抬起来，淡漠的神里现一丝轻微的波动。

“少爷。”崇明替他换上一杯咖啡，手腕碰到他冰凉的指尖，苦涩蔓延开来。

如果可以的话，崇明多希望他能跟少爷个对调，让他能远离这里。可是他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，郑禾被抓了，少爷的最后一防线即将奔溃。

崇明见过郑禾很多次，在工厂里、在乔公馆，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一个看起来老实的男人，是个即使在世里也更愿意护着老婆孩安分过日的男人。

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，成了小乔最得力的左膀右臂，甚至有时连崇明都自叹弗如。崇明曾经可耻地嫉妒过郑禾，可是后来当他看到小乔书房屉里那一叠账本和资料的时候，心里剩下的就只有愧疚。

郑禾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担负着什么样的使命，他是大坝被冲垮前的最后一防护墙，是刀尖下注定要鲜血为人铺路的牺牲者。

为了保全小乔，让他即使在暴时也能留有足够的时间周旋，尽可能转移更多的财产和有生力量，郑禾就扮演了如今这样的角。从一开始，小乔对外的所有秘密联系就都由郑禾经手，所有关于小乔的痕迹都被抹除，他必须是个不折不扣的卖国贼，而郑禾才是那个国者。

份的掩护得非常彻底，乔家各个工厂每个月的账本都必须有两份。一份是真实的，一份是为了掩饰郑禾贪污而的假账，而小乔的屉的夹层里，也一直摆着那些所谓的证据，每个月一换，保证信息的时效。

他们输不起。小乔心里也清楚，即使这个安排能奏效，或许也只能为他们赢得几天息的时间。但尽如此，他们为了短短的几天，仍然了这长达几年的铺垫。

此时此刻小乔捧着灼的咖啡杯，缓缓地闭上酸涩的睛。他的手指骨节有些发白，心里远不如表面来得平静。

就这样了吗？就看着他去死吗？

他还记得小时候郑禾抱着他的模样，脸庞跟父亲一样温和。他们一起坐在洒满光的园里，他会跟父亲一样买好吃的给他吃，托人从国外带书回来给他看。

不，一定还有办法的。

小乔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咖啡杯，一张符在他袖里蠢蠢动。然而一陌生的气息忽然袭来，让他迅速压下上暴动的气息，归于平静。

崇明心中一凛，伸手递过一方手帕，“少爷。”

小乔自镇静地接过，手指飞速在他掌心写下三个字——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