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

思绪远扬的鱼芝兰歉然停手，望着自己捧在左掌心里的那尾龙鲤金儿，它好温驯地侧躺，溃烂的鱼鳍鱼鳞覆上一层草药膏，它半边仍泡於里，没有离窒息之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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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池畔只有鱼芝兰及龙鲤一尾，方才声埋怨的人，是谁？

果然只是一场难分虚实的梦境。

胎换骨」上，询问魟医。

龙鲤金儿尾鳍拂，形似悠哉。「幸好有听得懂我说话的你来，否则，我不知会被慕永给折腾成啥模样。」

人影何在？早消失得不见泡沫，只剩他魟医哀嚎般的呼唤，孤孤单单回在龙骸城药居中。

「呃……是。」

「你帮我跟他说，池里多放些小活鱼小活虾，我自个儿挑着吃，不用替我准备剥好壳的虾及剔了刺的鱼。」吃起来多没挑战，也不鲜甜。

刚开始以为鱼芝兰与寻常人类无异，是在她要求陈慕永及事以木盆将它盛搬至这池时，它因害怕而正挣动时，嚷嚷着人类本听不懂的鱼语「你要嘛？！」，却听见她回答「好孩，我是来替你治病，忍一忍，别因挣扎而伤自己」——

她竟然回答了它？

「六龙——」

「这这这……帖药又不是打开药柜就能随随便便拿个七八九盅来，它也算稀世奇药之一，得来大不易——」

「小鱼，你抹太多了。」埋怨里混杂咕噜咕噜的冒泡声。

「比起大池，我反倒喜小池多一些，大池全是淤泥和青苔，还有慕永倒鸭鱼的浮油，险些闷死我。」龙鲤鱼一张一合，像在说话，可又不似人类声调，充其量只是呜噜呜噜的吃声，然而鱼芝兰字字句句皆能听见听懂，一鱼一人，沟通无碍。

凑

「脱胎换骨哪这麽容易炼？……再说，喝下它，『鮻』脱骨成人，但能否再变回『鮻』却没人试过呀……」魟医嘀咕不停，心里对於负屭面不改要对那条鮻的事觉得胆寒。

「给我这帖药。」负屭将红书抛回给魟医。

她已经不会再因为梦见他而哭泣，只是惆怅难免，低落的情绪，写在她郁郁寡的容颜上。

然而他也清楚，负屭给了取药的时限，就绝不会有所缓冲，他叹气，开始从药柜间将一格一格药材拉，脑袋不自觉地连连摇晃。

她是不是开始恨起他来？才会编织一个恶劣梦境，将他摆，塑造成狼心狗肺的无情人，以陌生淡漠的神及吻，无关要地说着他是为寻药而来，必须以「鮻」为药引，熬制一帖灵药，供海底龙主饮用治病。

「奇哉怪哉，上回讨药，神情还可一些，这回怎麽态度大不相同，明明讨的都是……啧啧，伴龙如伴鬼——变脸变很快的那鬼……」

「呀？」魟医愣愣看着负屭朝他摊开的索讨掌心。

距离鱼芝兰溺，已是三日前遥不可及之事，那只龙——也许是她假想来的男人——自那天後，未曾再现，使她越来越相信，他不过是偶发梦境中的一抹存在，没有真正来过她的面前，没有亲对她说无情狠话……

「陈公已经知不能拿人类中的珍稀佳肴来喂养你，大池清淤换也持续赶工，你就别再用这件事怨怼他。」鱼芝兰笑应。

「药，脱胎换骨。」负屭声音冷冷淡淡，不愠不怒。

「你恢复情况不错，陈公或许过两天便会把你移回大池里去。」鱼芝兰对着掌中龙鲤，若此时周遭有人经过，定以为陈府有个老与龙鲤说话的少爷已经很新奇，没料到又来个犯傻的姑娘，也与龙鲤自言自语。

他在她梦中，已经不再是温柔多情、待她百般呵护的模样，还是……她本忘了他以前是何模样？

「我明早来拿。」负屭说完便走，衣袖飘扬，不带走魟医半句罗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