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平算了算，「如果不算调查的时间，只论写的时间，大约了一个时辰。那么多数字抄起来太麻烦，婢又不能找别人帮忙。」

看钱若谷不要，张平转手就把那把生榛等货放到了皇帝的书案上。

「你就不能重抄一份？」平武帝皱眉看了看折上不算少的墨团，这大概是他看过的最不工整净的一本折。想那些大臣们上一本折总是打完草稿再仔细抄纂一遍，有些人哪怕只有一个错别字也会重新写过。哪像这个人，一看就是一气呵成的初稿。

「婢哪有那么多时间。」张平翻个白，心想自己这么忙不都是你小害的。

钱若谷不知，张平这么说话已经是考虑到有他在场，适当收敛了很多。而且这还是把他当自己人看的结果，如果真的是毫无关系的外人，张平又会是另外一个样了。

钱若谷的眉又动了动。这张大侍人一一个婢、陛下，倒是显得恭谨，可无论是他说话语气还是措词，他就没觉有一丝上下尊卑之分。那一一个婢、陛下，如果不知他们的分，外人听来肯定会以为是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或兄弟在互相调侃。

「这折了你多长时间？」

「哦，你不问婢差忘了。这是下面孝敬的一炒生还有其他果。来来来，钱大人，见者有份，您喜吃生还是瓜？这还有榛，要不要来？」

皇甫桀一边剥生吃，一边继续看张平的折。

去了？怎么一天不见你人影。」

钱若谷镇定地摇摇，拒绝了那情伸过来的大手。

「尝尝看，很香很好吃。」

「你那筐里拎的什么？」平武帝明智地转移了话题。他可不想让这人等会儿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跟他要休沐假期之类。

可他还是在心中思量一番，这才小心谨慎地回答：「国库每年拨给内的银两都是固定的，除非有什么大的庆典祭祀或修建新的建筑。内的费另有一分自陛下自-

也许是我听错了，也是这位张侍人说话就是这么没大没小没神经，不见连他们的皇帝陛下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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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若谷也明白平武帝为何如此生气，大亚皇朝建朝至今货币换已经稳定，铜钱及白银为民间主要通货币，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可换一两银，一两黄金官面上可兑换十两白银。而一石（注一）上白米不过九钱五分银（注二），一顿饭吃掉百两银确实夸张。

「好吃吗？」

「在里转了转。对了，婢今天吃到二两纹银一个的贡梨。」

「尚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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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平随手从折堆上拿起一本，摊开放到案上，示意皇甫桀把壳放在这上面。

平武帝的神经显然已经被锻炼得很壮，竟然就拈起一颗炒生剥了开来。

「朕现在才知朕吃一顿饭竟然就吃掉了百多两银。朕记得那时候在边关到内城打牙祭，好像二十个大就能吃得很饱，付上五十个铜就能吃上十个夹馍。这还是边关战事频繁价格上涨的结果。怎么现在不打仗了，这价反而变天价了？若谷，你有没有兴趣给朕查查朕后的帐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