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工作，象维尼叔叔一样。生活一开始就对范妮关上了门，个人的努力无济于事。所以，她从来不认真上学。遇到下雨天，刮风天，太冷的天，太的天，她都不去上学，遇到学校游，或者到工厂去学工，她也以不好的名义请假。到了范妮上中学的时候，中国恢复考大学了，但是，的限制仍旧存在，范妮必须回新疆去参加考试，作为新疆的考生，就是考到上海来上大学，毕业后也必须回到新疆工作。爸爸妈妈说，读那样的大学，等于给范妮判无期徒刑，不如不读，还可以苟且偷生当个上海人。于是，范妮也从来没有象班上准备考大学的同学那样，认真读过一天书。班主任老师让她振作神，在范妮看来，是很小儿科的话，简直就不值一驳。她一直有充分理由游离在生活之外，借此来掩盖她对自己将来的茫然和被遗弃的失落。她从来没有建设地梦想过什么，在她的学校生活中，从来没有过可以实现的梦想。她的梦想，总是带着破罐破摔的气息，就象小孩要不到自己想要的玩，索要天上的月亮。到现在，她到了纽约，了布鲁克林的语言学校，现在的班上，一屋的外国学生，个个都象蚂蚁搬家那样，一一滴地从背诵介词固定搭开始，挤国社会，而且在那里站稳脚跟。那样，就象范妮中学时代的同学们一题一题地积累着，准备考大学的时候。而这，正是范妮最不习惯的地方。范妮其实并不习惯，也没有刻苦学习的那乐天的神，愿意为将来先付自己的努力。

所以，刚开始读书的时候，大家都以为范妮的英文很好，因为她的发音好，语调好。渐渐才发现范妮的英文就是一个架，认真读书起来，她的单词量小，语法错误多，介词的固定搭几乎不会。而且面极薄，只要遇见一个读错，被纠正的单词，接下来就一败涂地，连老师的问题都听不懂了。英文课一天天地继续，莲娜的英文越来越好，湖南人倪鹰的英文仍旧没有好音，乍一听，象是说中文一样的语调，可是，她的词汇一天天地多起来，上语法课的时候，她从来不错，连介词固定搭也不错。只有范妮还停留在原。她不到把英文当成实用的工来学习和掌握。她只能够把玩英文，欣赏英文。

范妮喜它的声音，它的语调，喜课文里的故事，还有老师在解释课文时讲的那些事情。她把玩的，是透过英文传达来的西方世界的气息，她认为，那是她失落的世界。当时在前夜校的时候，她也常常和“国罐”一起背托福生词和介词搭，她尤其喜背介词搭，因为中文里面没有这样的介词搭。这在学中文里面没有的东西的觉，才是范妮所喜的。常常，他们到国际饭店楼上的咖啡馆里去准备考试，那是他们最喜的地方。那里的咖啡杯和吃香蕉船用的玻璃盘都还是从前用剩下来的老货，能看到洋派的四十年代的痕迹。背书背得累了，他们就开始说国外的情况和国的消息，或者不说话，听安静的国际饭店二楼咖啡馆里播放的轻音乐。那时上海电台中午的《立声之友》里，总是播放一些老歌的改编曲，象《星尘》，《烟雾弥漫了你的睛》，《月亮河》，在温柔的轻音乐里，范妮的心里泛起了它们的歌词，有时，她就轻轻地跟着它们唱英文的歌词来，范妮的英文在歌曲里从容到，不漏过一个d，th，s，和z。那时候，真的还没有什么人能够唱英文的歌词，除了四十年代上学的老先生，老太太们。国罐坐在桌对面，他总是有疲惫的瘦长脸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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