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自渴望这来自男人的抚，但是，他得是个她确认合适的男人。终于，鲁是这样的男人，他来到了她的边，伸了他的手。范妮心里浮起了“终于”这两个字。但是，她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回应鲁的安，适当地表达自己的态度。

范妮盘算着这些，竟将刚才突如其来的悲伤压了下去。可是她又多心，怕鲁会以为她用哭当手段，来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。所以，她想，自己一定得说什么，一定得抬起来，一定得躲开鲁温柔的手。

“我以为我到了一个新的地方，就可以当一个新人，可是我的血是老的，里面的东西太多了，还是当不来一个新人。”范妮抬起来说。

鲁从范妮的上移开自己的手，但是他转而握住范妮放在桌上的手，很认真地看着范妮。

“我在上海的家里人不能明白我的悲伤，他们觉得我想得太多，不必要。我应该好好学习，在这里住下来，开始新生活。但是我不能不想。”范妮说。

“我可以理解。有时候，别人不觉得是个问题，但是对这个人来说，真的是天大的问题。自己的问题，只有自己最知。”鲁说。

“你能理解这心里的压力吗？”范妮问。
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能会到的压力。并不难理解。”鲁说。他对范妮微笑了一下，在范妮看来，那是一个拉菲尔画的天使那样的微笑，它们在狭长面颊的笑颜里留下甜的影。终于，终于有一个金发的英雄来救自己了，范妮泪婆娑地想。

“事情总是可以找到一个方法来解决。我最喜的一个作家，是个西班牙人，他是个老，他说，人生就是不断的遇到问题，然后，解决问题的过程。我想，如果连问题都没有，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人生。”鲁说。

“我到很孤独。”范妮对鲁说。

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到孤独的。你看过《芬尼和亚力山大》吗？伯格曼的电影。我不是真的喜他。在那个电影里，那个小男孩在路上对一个老人说，他太孤独了。那老人说，这世界上有谁是不孤独的呢。”鲁说。

范妮依稀想起来，在上海瑞典电影周的时候，她在延安路上的电影院里看过这个电影，是和黑白片，那个浅发的小男孩骑着一辆前大，后小的脚踏车，路上全是大树安详的碎影。他的孤独和她的孤独，怎么会是同一呢，鲁还是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