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并到被羞辱。有时，范妮乘鲁不烦的时候，提起黄租车的说法来，多疑地观察鲁的脸，在他脸上检查着轻慢她的表情，但是并没有发现。鲁是那会把自己想到的事上说来的人，范妮有时真的喜他的诚实，可也有时会想，那是因为他并没有认为她是很重要的，所以说话行事才没有顾忌。在上海时，她自己就常常对国罐故意说一些随便的话，来拉开彼此的距离。

当回想起遇到国罐的情形，范妮有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和他牵在一。

纽约的天突然就来了，光灿烂，有些人脱了羽绒外后，直接就穿上了短袖。连原来总是让范妮到像刀那么尖锐的蓝天，也因为天的絮云而变成了柔的碧蓝，只是像很的大海那样。范妮想起了爷爷在落雨的夜里反复说的纽约蓝天，在那时，范妮怎么也想像不来爷爷不能忘怀的蓝天，原来是这样的。

正是下午上课的时候，教室里开了窗，熏风阵阵，能闻到最早开的丁香的香气。连老师都有心不在焉。多留了时间给大家托福听力练习。因为班上大多数同学是为了在国考大学，所以，老师有时也给大家一些托福题练习。在老师想偷懒的时候，他们就用全国考试中心的习题来打发学生，自己就可以休息一下。

范妮守着自己面前的练习纸开小差，她想，自己大概可以穿那条白平跟鞋的裙了，像婶婆当年一样。鲁说的是没错，这是外婆时代的时髦，可这又怎么样。在爷爷的蓝天下，穿像婶婆式的裙，走在维尔芬街上的泉边，就是她的理想。不会因为鲁而改变。范妮负气的想。以前鲁看到她在房间里穿婶婆式长裙的时候，笑话过她的审观。那时，她袅袅走到鲁面前，满心期待着，鲁会像格里利。派克望着赫本那样，充满情地望着自己。而鲁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，冷冷地说：“这是我外婆时代的打扮，过时了。”鲁本不知，他是怎样伤害了范妮的情，他只是看到自己情人突然一派复古风，而且复的是他最讨厌的中产阶级古风，心里失望和烦闷。他这时候意识到了，自己希望遇见的，是大野洋那样古怪灵的东方女孩，像大野洋把列农迷死那样地，把自己迷住。范妮那一别扭的裙和鞋，打碎了他的幻想。他看到范妮的脸上轻轻一笑，抵制地说：“我就喜那时候的风格，这就是我的味。”那顽，在鲁看来，真的是愚蠢。在鲁的行为，在范妮看来，真的是败兴。

满教室里，这个下午，只有倪鹰钉一样认真地钉在托福练习纸前面，跟着录音机里面的提示题。录音机里面的声音，是托福考试中心录音带里的稳重的男声，和范妮当年在上海前夜校的教室里听到的一样：“therearethreepartstothissection；sforeachpart。”接下来，就是听力测验分。要考上国大学，先得托福的分数，而想要申请到奖学金，非得过580分。

倪鹰现在已经是班上的尖学生了，除了音不好，穿得土气，她的英文可以说是突飞猛。范妮现在对倪鹰又恨又无奈，她恨倪鹰用外地人的直截了当将她的情歪曲丑化，恨倪鹰用土气的英文战胜了她的英文。但认真起来，范妮不是倪鹰的对手，所以，范妮拿小时候对付班上红小兵的办法，尽量不跟倪鹰打，装着不知倪鹰现在已经压她一了。她听说倪鹰偶尔认识了一个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人，那人极欣赏倪鹰的用功，天才，和白手起家的志向，表示愿意帮助倪鹰他的母校。所以倪鹰现在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