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我就觉得自己饿极了。”

范妮在餐馆暗暗的灯影里向鲁微笑了一下，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想吐，在忌司和咖啡以及番茄酱酸酸的气味里，她觉得透不过气来。怕扫了鲁和自己的兴，她努力装着一切正常的样。

“你喜吗？”鲁问。

“我喜。”范妮说。

“听说披萨饼的法还是从中国学来的，他们的可波罗到中国探险时候学来的。”鲁说。

范妮又打了一个恶心，好在她的胃里什么也没有，无法吐任何东西。她是个很容易恶心的人，看到恶心的东西，随时都可以打恶心，所以这时，范妮虽然奇怪自己怎么对忌司的味突然这样过，她猜想大概是自己饿过了。她说：“真的？那一定是从中国的北方学去的，我们南方人不怎么会饼的。”范妮努力打起神来，“而且我们中国人不吃忌司，也不怎么喝。”

“那你们吃什么？”鲁奇怪地问。没有和忌司，对鲁来说真的不可思议。

“我们吃米，喝豆浆。”范妮说，她想起了上海饮店里早上放了榨菜末，虾，丝和紫菜的咸豆浆，上面还有几滴辣油。那是她最喜的，和小馄饨一样喜。

“啊，像泰国人一样。”鲁说。

其实还是很不一样，中国人的米饭，不像泰国人那样放柠檬和椰煮成的去拌饭，而且米也不同，中国人吃的是柔的大米，而泰国人的米，像上海人吃的籼米那样，一粒一粒都是分开的。范妮很想向鲁解释上海人和泰国人的不同，鲁对中国的无知，简直让范妮不能相信，鲁甚至不知中国的国旗是红的，上面也有星星，并不像苏联国旗那样。范妮因为鲁而特地在图书馆找到了康州的书，而鲁连中国国旗长什么样都不知，甚至也不知泰国米饭和中国米饭的不同，这让范妮觉得不快。如果那是他们在一起生无名闷气的时候，范妮也并不想解释给鲁听那些中国的琐事。但现在是一个好时候，他们手扣着手，像好莱坞电影里一样，范妮希望让鲁知多一与自己有关的事，至少他也该知，范妮吃的是上海人柔洁白的浦东大米，红烧茄盒的拌在饭里，那才是真正的香。但扫兴的是，她却没有力气，的，像前些天时差最重的时候那样，没有一力气，还一阵阵地反着胃。范妮怕自己是病了。

这是第一次范妮和鲁一起正式去餐馆吃饭，上次去咖啡馆不算。范妮其实心里很看中这次晚餐，恋人去餐馆吃饭，和恋人去咖啡馆喝咖啡，在范妮心里的重量是不同的。她认为，恋人有了相当确定的关系，才会在一起吃饭，而不仅仅是喝喝咖啡。

当领位的男孩一现，范妮就向他表示要靠窗的座位。刚到国的时候，范妮站在餐馆外面看里面，那些烛光摇曳的桌上相对而坐的男女，他们上有令范妮羡慕的安居乐业的沉稳。范妮喜的就是那笃定，它比在starbucks的明亮灯光下的那些浪漫的样还要让范妮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