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还有自己的牙刷，还是从上海带来的牙刷，牙膏也是，那上面有十分亲切的中国字：上海防酸牙膏。

直到浴室里什么气味都没有了，范妮才收拾好自己，走了去。

鲁正靠在浴室外面的过上等她，他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范妮微笑着说：“好呀，为什么不好。”

鲁的房间里放方佗的歌声，是自闭而抒情的声音。厨房里闪闪烁烁的，是鲁起来的蜡烛，空气里有燃烧了的蜡烛气味。他过来伸一只手，轻轻拉平范妮肩上的衣服，他的睛蓝得又像碧蓝的天空了：“vomit？”

范妮耸了耸她左边的肩膀，什么也没有说。

“可以邀请你喝咖啡吗？”鲁说，“我们刚刚经过了艰难的时刻，对你是这样，对我也是这样。我心里到很抱歉。谢谢上帝，你和我想要的是一样的，你真的不是那传说里讹诈国傻男孩的外国女孩。”

范妮想起莲娜。

“你以为所有的外国女孩都想嫁给国人吗？这是一个公平的社会，只要努力，都可以有尊严的生活。”范妮学着鲁的样，笔直地看着鲁的睛说。

“所以，我为误解你而抱歉，你就原谅这个愚蠢的康州人吧。”鲁说着，把背在后面的另一只手拿来，原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枝红玫瑰，是那长长的，茁壮的玫瑰。和在倪鹰的那家咖啡馆里看到的玫瑰一样。鲁曾经把那沿桌卖玫瑰的人打发走了，连问都没有问范妮一声。

鲁学着迪斯尼动画片里面柔的动作，把玫瑰举到范妮的面前，“我刚刚跑到店里去买的，又跑回来，像个愚蠢的中学生。”他说。

那天在厨房的烛光下，他们决定，等范妮学期考试结束以后，五月放暑假时，去医院堕胎手术。范妮神安详，鲁在整个谈话的过程中，一直握着范妮放在桌上的手，并用拇指在范妮的手背上轻轻摸着他们彼此温柔，贴，几乎是难得的洽，除了彼此之间总还是可以察觉到的小心翼翼。这小心翼翼，在鲁这方面，是不敢轻信这样简单就了结了这件事，而范妮，则是不肯让自己一败涂地。她在手指上转着那枝红玫瑰，好象很自在。那枝玫瑰是被刮去了刺的玫瑰，范妮想起来，在离开上海的家不远的丽丽店里面，见到过老板娘整理玫瑰时，将枝条上的刺用剪刀刮去的情形。她将剪刀轻轻咬住玫瑰的枝，刷地一拉，多余的叶和三角形的刺就都被刀锋刷下来了。丽丽店的玫瑰都很瘦小，弯弯曲曲的枝条，营养不良。但毕竟是玫瑰，还是卖得很贵。要是与老板讨价还价，老板就张大他本来就有突的睛来申辩：“这可是玫瑰，不是月季！”玫瑰是上海最隆重的，那时国罐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，他只能送范妮，不可以送她玫瑰。范妮手里转着玫瑰，的确，这是她收到了第一朵玫瑰。

这样的话题，其实用不着谈很久，鲁提议，范妮，很快就说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