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的商科。”简妮说。

武教授那边停了停，问：“你打长途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？”

“是的。”简妮说，“因为请你写推荐信的时候，我告诉过你，我将要在秋季开学以前到纽约，现在我还不行。还需要时间。”

“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？”武教授问。

“谢谢，现在没有。”简妮说，“要是我到了纽约，我的成绩够格，希望能跟你读书。”

“可以，我会很兴。真的。”武教授答应说，“需要我在系里游说，我也会尽力。”

“那真的太谢谢了，你真仁慈。”简妮说。她几乎就要忍不住求援了，但终于没有开，她知分寸，还有速则不达的理。

“那么再见，很兴再次听到你致的英文。不要放弃，你会成功的。”武教授鼓励她说。

“我知会的。”简妮轻轻笑着说了再见。她放下电话，就势坐了下来。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呼：“请帮帮我吧，帮帮我，给我新的学通知，给我新的经济担保，帮我给领事馆打电话，敦促他们给我签证，就说我是国的急需人才，立刻让我到国去吧。”也许是刚刚打电话时太张了，现在松下来，简妮直觉得自己浑抖作一团。她努力控制，但心里的颤抖一阵阵地不停地释放来。她坐在爷爷常坐的旧藤椅上，藤条已经松了，在椅上往下陷，好象被嵌一个弹之中。简妮握双拳，抵抗浑的颤抖，从那张旧藤椅上一跃而起。

此刻，爷爷和范妮正在经过王家的原来的老宅。从格林教授的书里，范妮了解到，王家的老宅，并不是1949年被共产的，而是1948年，时局吃时，被曾爷爷卖掉的。现在，那栋连着一个大园的洋房，是市政府的级招待所。所以，它不象路上别的洋房那样凋败没落，那些洋房里的新住并不惜房，也通常不讲究面，他们在西班牙式带着圆的台上堆用不着也舍不得扔掉的杂。在嵌着彩玻璃的长窗上架窗式空调。听说有的人刚住去的时候，不会用浴缸，所以整个人蹲在浴缸里洗衣服。因为原来住一家人的房，后来都得住至少四家人，甚至每一间屋都住一家人，住在楼上的人家常常用走廊当厨房，整栋房长年被油烟熏着，灯泡玻璃上都结了一层黄褐的油污。这都是上海通常老洋房的命运，而王家的老宅，则被好好地修缮了，只是换了新主人而已。夜里，门廊上明亮的灯光静静照亮了门上的一块彩玻璃，半圆的客厅落地窗上，透过窗幔能看到天板上溜了金的叶装饰。那是洛克风格的。当年的大买办，都喜洛克风格，大概他们认为那才是真正符合他们风格的。叔公当年赶时髦，曾将自己家餐室里的二十几把面椅全改成塑料面的。范妮听说，后来维尼叔叔请熟人带他去老宅看过，还找到几把蒙着塑料面的椅。范妮从来没去看过房，那里门有解放军站岗，不让人随便去。范妮和爷爷路过王家老宅的门，他们闻到夜园里树的清香，现在，那是市中心少有的没有凋败的大园。范妮往开的大门里望了望，婶婆说的玫瑰园，现在早已看不到踪影。夜的房，在灯光和树影里，象一个繁华的梦境。它和范妮有关系，可是，她连它的门把手是什么样的都不知。它就是这么似是而非的，让人心里挂牵。范妮看了一爷爷，他脸上什么特别的样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