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尼将国领事馆给他的护照收据和预约取签证的通知放到吃饭桌上，摊开来，这是国的大门朝他敞开的证据，和当初范妮的一模一样。

第六章将你扔到外国大路上去（10）

妈妈糊涂了，说：“这个意思是，哈尼你也要到国去了？”她了被泪泡的睛，不知所措地问，“那简妮怎么办？”

爷爷的渐渐地委顿下去，陷本来就松垮下陷的旧藤椅里，象一条嵌牙里的烧黄了的荠菜。

维尼和朗尼都说，国人真刻薄，晓得哈尼去了也白搭，只能带范妮回来，就发签证给他，说起来，也算尽到了人主义义务。

这话应该是没错，但由平时基本不说话的朗尼和平时从来不说不中听的话的维尼说来，就太刺耳了。哈尼吃惊地看了他们一，这还是第一次，他看到自己兄弟异同声地说话。他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么说，他看透他们心里的那不甘心。其实家里所有人的反应，自己父亲的，自己女儿的，他都能理解，也都让他心酸极了。要说到国去，他怎么就变成一个没有资格到国去的人了呢？自己得到了签证，没有人祝贺，没有人叫好，没有人兴，倒好象自取其辱。什么事，到了他的上，就变味了。连大家梦寐以求的国签证，都不能冲冲喜。他以为自己又会落泪的，但是睛里却一都不。倒是妈妈涨红了脸，忍不住反驳了一句：“我们哈尼未必就真这么窝。”

但他却，“他们说的没错。基本上是这样。我这学历，这年龄，到国去也只能到唐人街当苦力，不会有日的。一旦我签证到期以后，黑在国，我家的孩就永远不要想国。国人也是算好了我不会白白牺牲我孩的前途，才给我去的。”然后他抬起睛，看定简妮，一字字地说，“简妮你放心，我那天就说过了，我一定要为我的孩们负责的，我就是吃屎，也要帮你到国去，也会将范妮安排好。我生的孩，我就为她们负责到底。”

哈尼的话，说到这个份上，妈妈和简妮都已经听里面的弦外之音，她们都不由地看了看爷爷，他仍旧端坐在那张旧藤椅上，象一块镇纸压住在风中簌簌翻动的书本那样，镇定地看着哈尼。等哈尼说完，爷爷轻轻了，说了句：“好的。”

“你倒也不用说这么难听的话，老实说，你就是吃屎，也不一定用。”朗尼说。

“但是不怎么样，我能到国去了。”哈尼在后面跟了一句。

哈尼到达纽约的当天，鲁就搬离格林威治村的公寓。他解释说，自己突然从旅行社得到了一张3500金的环球旅行机票，他之所以等到现在，是希望看到范妮得到家里人的照顾，一切都稳妥了。鲁说，又特地去咨询了范妮的医生，医生认为，范妮的病情在用药以后，会有一个缓解的阶段，这个阶段大概有四个星期。然后，因为产妇女内荷尔蒙浮动的关系，要是不接着治疗，很可能会复发，要是复发了，就会很严重。鲁认为，一个多月对范妮和她的父亲来说足够了，他可以带着范妮回上海。“是这么吗？”鲁小心地追问。

“用不着这么长时间的吧。”哈尼说。